自那以后，陸嶺川再也沒來找我**了。
一周七天，他都在知尋那里。
吃飯的時候，會有專人對我發出指令。
我只會狼吞虎咽，到達系統設定的基礎代謝值，就會停止進食。
設計者就是為了讓我保持機器人般完美的身材。
我全程看也不看別人一眼，包括我的兒子陸冉，就好像面前沒他這個人。
他總是偷偷瞄我，可見我動作刻板機械，他滿臉懊喪，沒什么胃口地摔上門回了房間。
好幾天，家里人都目瞪口呆看我像狗一樣進食。
一天中午，陸嶺川終于忍不住干預了。
“你好，傅顏107，嘗嘗我特意為你做的沸騰魚，你以前最喜歡的。”
“好的。”
我用筷子夾了一口，連著刺也吞下去，“好吃呢。”
緊接著，我一直吃那道沸騰魚，囫圇吞棗根本不嚼。
“媽!”陸冉摔了筷子。
他和陸嶺川一齊跑過來，掐著我的兩頰，扒開嘴唇摳出魚刺。
可我沒收到其他指令，只會繼續吃這道魚肉。
折騰了好半天，陸冉才想起來命令我:“傅顏107，停止進食。”
我像個宕機的電腦，癱瘓在原處，芯片燙得能把皮膚煎熟。
陸冉急得破了音，“爸，誰讓您做魚的，您不知道她系統落后，不會挑刺嗎？”
陸嶺川黑著臉穿衣服，“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啊，趕緊帶她去醫院，肯定還卡著魚刺，她是不知道疼的。”
疼，我其實很疼，只是不能表現出來。
那天，我被取出了十二根刺，我一直生理性咳嗽，嘴角還掛著血。
眼淚明明蓄滿了眼眶，卻又自動回流到咽喉里。
“傅顏，對不起。”陸嶺川摸摸我的頭。
可我像沒聽見這話。
因為我不是傅顏，而是傅顏107。
他和兒子帶我回了研究所。
陸冉沖進博士的辦公室，拍著桌子問:“怎么植入芯片后，我媽就不像正常人了？就不能給她換個好系統?”
博士慢悠悠抽出一張研究報告。
“人體能承受的極限，就是這種系統，而先進的知尋系統會讓芯片放電異常，她可能會……”
“那也比現在強。”陸冉打斷博士。
“趕緊給我媽用上。我只是需要一個端莊得體的媽，不是老式機器人。”
博士看看陸嶺川，“陸總，還是別冒這個險了。”
博士是害怕真搞死我，暴露出他對我做過的一切。
可陸嶺川抬手給他寫了一張支票。
“加錢。”
“給她裝知尋系統，我們愿意承擔一切后果。”
他信手在同意書上簽字，看也不看風險告知的部分。
我被束縛帶捆在床上，博士拿了錢，開始給我重裝系統。
陸嶺川和陸冉趴在玻璃外等著。
見我口吐白沫，渾身顫抖如同擱淺的魚，陸冉捂著嘴哭起來。
博士通過喊話器道:“放心，她不會疼。”
“哦，那太好了。”
“媽，你堅持住，很快你就會和知尋媽媽一樣得體大方了。”
陸嶺川轉過身，不敢再看我被卸下芯片時，那觸目驚心的燒焦頭皮和森森白骨。
他們都沒注意到，博士額頭上的汗珠滴答在我身上。
他一直在給芯片加固焊點，前幾天上面已經短路燒黑。
等他給我裝上更龐大的系統，我能活多久，就看天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