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書書當然知道找誰都沒用。
這港城的天，有一半都姓沈。
搶了她的職位給沈雨薇，連告知她一聲都嫌麻煩。
她知道自己去吵去鬧，只會被人嘲笑，這寸土寸金的港城，輕輕一句話就能容不下她。
蔣書書長嘆一口氣，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她想——
等拿到離婚協議書，她就離開。
永遠都不回來了。
六點下班時，雨下大了。
蔣書書回到格子間，發現桌面空了，所有屬于她的東西，全都不見了。
找了很久，才找到一樓保安處。
保安指著大門外垃圾桶最上面的幾箱東西，“沈主播說這些都是舊物，要清出去騰地方。”
紙箱被雨淋得透濕，一眼就能看到最上面那個紅色的小福袋。
這是她結婚那年沈言霖親自去***廟求的護身符。
本不信****的他，三步一叩首虔誠祈愿。
那時他的眸子很亮，看向她時都是真誠深情。
他溫柔地將福袋放入她手中：
“愿我們夫妻，白頭到老，鐘愛一生。”
福袋說是不能打開，她一直珍藏至今。
現在這枚護身符泡在雨水里，才看清符紙上的字。
上面寫著——
雨薇，健康順遂，幸福一世
這是……
原來為她專門求的符，里面竟然許的是這個愿嗎？
連這個都是假的！
蔣書書鼻腔發酸，瞬間紅了眼眶，連手指都忍不住顫抖，全身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。
這天地間，到底還有什么是真的呢？
蔣書書踏進沈家大宅時，已經晚上九點。
她剛推開門，聽見客廳傳來低低的抽泣聲。
“哥哥，我真的沒想和嫂子爭，可能就是說話直了點，她就當著全臺人的面打我。”
沈雨薇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臉上能看見清晰的巴掌印。
“她竟然敢打你？”
沈言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抬眼看向玄關，“按沈家家規，污蔑手足，去祠堂領罰。”
沒有查證，直接相信了沈雨薇的話。
沈言霖淡聲吩咐管家，“帶少奶奶去祠堂。”
“沈言霖，我沒打她，你憑什么罰我？”
蔣書書沒動，倔強地解釋。
他沒理會這句辯白，兩個傭人從門外走進來。
“按家規，二十棍。”
傭人按住她的手臂，力道很大，鉗得她骨頭生疼。
她拼命掙扎抵抗，“沈言霖你**！”
只換來輕飄飄的一句：
“做錯事就要認罰。”
兩個傭人架著她往祠堂走。
祠堂里只點了一盞燈，青磚地上鋪了塊氈子，管家拿來一根手臂粗的荊木棍子。
“少奶奶，請跪吧。”
她不動，直愣愣站著。
又進來兩個傭人，四個人按住她的肩膀和腿，強迫她跪下去。
膝蓋磕在磚地上，鈍鈍的疼。
棍子落下來，第一下打在背上，悶響，像撞在厚棉絮上。
蔣書書咬緊牙，忍住沒出聲。
第二下、第三下……
到第六棍時，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。
她想起三年前，沈言霖第一次帶她回家見長輩，沈爺爺不同意，說他敢娶這個普通出身的女人，就按家法打二十鞭。
那天晚上，沈言霖真的去領了罰。
他回來時，后背血肉模糊，趴在她懷里摟著她的腰，聲音虛弱，“書書，這二十鞭換你，值了。”
她哭了一整夜，既感動又心疼。
現在同樣的二十棍家法，打在她身上。
極度悲傷之下，她忽然笑出聲來。
他當年為她挨的打，他為她演的那場情深意重，所有的一切，都在這二十棍里一筆勾銷。
最后一棍落下時，她趴在地上沒力氣動彈。
沈言霖走過來，蹲下身看她，“知錯了嗎？”
蔣書書抬起頭，聲音*弱：
“沈言霖，我們兩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