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茶的眼淚，比刀子還好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動靜大得半個村子都聽見了。。，村長趙衛(wèi)國拎著一根旱煙桿，慢悠悠地晃了過來。，瘦得跟根竹竿似的，一張老臉上寫滿了“我不想管事但又不得不管”的無奈。“怎么回事？大清早的打架！不知道鬧事要扣工分嗎！”，立刻哭喪著臉告狀。“村長！林大志一家偷了我的東西！還打傷了我！您得給我做主！”。“放……放屁！是你帶人來打我的！我家也遭賊了！”。，擺了擺手。“行了行了！一個一個說！”，又看了看***腦袋上的血跡，心里大概有了數(shù)。。，他打算各打五十大板，讓兩家握手言和算了。
“依我看啊，兩家都遭了賊，這事兒去報公社也說不清楚。不如……”
“村長伯伯！”
一個細細弱弱的聲音打斷了趙衛(wèi)國的話。
林嬌從偏房門后走了出來。
此刻的她跟剛才那個嗑花生看戲的悍匪判若兩人。
眼眶紅紅的，鼻尖泛著粉，嘴唇抿成一條可憐巴巴的弧線，整個人瘦瘦小小地站在那里，跟棵被風吹歪的小白菜似的。
她手里還攥著一疊皺巴巴的紙。
林軟站在后面，被妹妹突如其來的變臉嚇了一跳。
剛才還嗑花生的人，怎么一眨眼就變成了受氣包？
“村長伯伯，我有話想說，您能不能聽我說幾句？”
林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趙衛(wèi)國看著這個瘦弱的小姑娘，想起村里人都說林家兩個閨女是苦命人，心里多少有點同情。
“你說吧。”
林嬌低著頭，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。
“昨天晚上……建國哥半夜來找我。”
此話一出，圍觀的村民立刻豎起了耳朵。
***瞳孔猛縮。
“他說……他在鎮(zhèn)上賺了好多錢，讓我跟他走。我不肯，他就想強拉我姐。”
“放屁！”
***急了，“是你自己跑到我窗戶底下——”
“建國哥你別吼我，我害怕。”
林嬌往后退了一步，身子抖了抖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。
這眼淚說來就來，滾珠一樣往下掉，配上她那張蒼白的小臉，看得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緊。
趙衛(wèi)國瞪了***一眼。
“你吼什么！讓人家姑娘說完！”
林嬌吸了吸鼻子，把手里那疊皺巴巴的紙遞了過去。
“村長伯伯，這是建國哥掉在我家門口的東西。他跑的時候掉的，我撿起來的。”
“我不識字，但是我聽建國哥說過，他在鎮(zhèn)上黑市做買賣……什么****統(tǒng)購物資……”
她說得磕磕絆絆，一副不太懂的樣子。
但“****統(tǒng)購物資”這八個字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***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。
那疊紙是他的賬本！
記著他這兩年在黑市倒買**的所有流水——什么時候收的糧，什么價格賣的布，從哪個渠道搞到的豬肉。
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
這要是被公社知道了，他不光要蹲大牢，全家都得跟著遭殃！
“你——！”
***指著林嬌，手指抖得厲害。
他想沖上去把賬本搶回來，但趙衛(wèi)國已經(jīng)接過那疊紙，瞇著眼翻了翻。
趙衛(wèi)國雖然喜歡和稀泥，但他不傻。
他一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數(shù)字，太陽穴就跳了起來。
“***，這上面寫的什么？你在鎮(zhèn)上做的什么買賣？”
“沒……沒什么！那不是我的！是她栽贓！”
***嗓子都劈了。
林嬌適時地又掉了兩滴淚。
“村長伯伯，我撒沒撒謊，您看看上面的字跡就知道了。建國哥之前給我家寫過借條，那筆跡您一對就對得上。”
趙衛(wèi)國低頭看了看賬本上的字，又想起去年***替林大志寫的那張分糧條。
字跡一模一樣。
趙衛(wèi)國的臉沉了下來。
投機倒把在這年頭是能判刑的。
要是他這個當村長的知情不報，上面追究下來，他的烏紗帽也保不住。
“***！你好大的膽子！”
***“撲通”一聲軟了腿，跪在了地上。
他終于明白過來，不管昨晚的事到底是誰干的，眼前這個梗根本不是他能跟村長掰扯的。
一旦賬本的事捅到公社，他就徹底完了。
“村長！村長您聽我解釋！那上面寫的都是假的，我就是隨便記著玩的！”
趙衛(wèi)國冷哼一聲，把賬本往懷里一揣。
“這事兒我得上報公社——”
“村長伯伯！”
林嬌又開口了。
這回她的語氣柔和了許多，擦了擦眼淚，怯生生地說。
“建國哥也是被逼的。大荒年嘛，誰家不難。這個賬本的事，您要是報上去，建國哥一家老小都得受牽連。”
“要不……這事就私了？建國哥以后改過自新，不再干那些事。親事也退了，我姐不嫁了。大家好聚好散。”
這話說得又乖又懂事，還替***求情。
人群里一個大嬸嘆了口氣，小聲跟旁邊人嘀咕：“這閨女，心也太軟了。換我早把他告到公社去了。”
林嬌垂著眼，睫毛上還掛著淚珠。
嘴角的弧度，剛好藏在袖子后面。
***也不傻，他立刻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。
“對對對！村長！我以后再也不干了！親事退了！退了！跟林家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了！”
他說著，哆哆嗦嗦地從兜里掏出身上僅剩的十塊錢，遞向林嬌。
“這……這是我給兩位妹子的補償。精神補償。”
林嬌紅著眼眶接過錢，小聲說了句“謝謝建國哥”。
趙衛(wèi)國看了都跟著嘆了口氣。
“行了，親事退了就退了。***你回去好好反省。這賬本我先收著，你要是再犯渾，我可就不客氣了。”
***連滾帶爬地帶著**人跑了。
臨走的時候，他看了林嬌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恐懼，有憤恨，還有說不出口的后怕——他記得昨晚那個捏著嗓子叫“建國哥”的聲音，跟眼前這個哭鼻子的小姑娘，是同一個人。
可他沒有任何證據(jù)。
而且現(xiàn)在賬本在村長手里，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。
林嬌目送他一瘸一拐地離開，臉上的淚痕還沒干透。
等**人走遠了，她嘴角微微一勾。
霍爺，是吧？
鎮(zhèn)上黑市說一不二的人物，***的靠山。
林嬌舔了舔嘴唇，眼底的笑意一寸一寸漫上來。
大魚，她最喜歡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