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流產大出血的時候沒人陪，獨自回家。

推開家門的瞬間，全是歡聲笑語。

這是第七次，陳宇航和兒子在我家給徐慧過生日。

兒子窩在慧慧懷里，指著我厭惡地撇嘴：“媽媽，快把那個壞女人趕出去，她把家都弄臟了，你才是我的媽媽。”

陳宇航手里還端著切好的蛋糕，看到那抹刺紅，他眼里閃過一絲下意識的退縮。

下一秒，他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在慧慧面前。

“慧慧見不得血，你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，演給誰看？”

他把蛋糕遞給慧慧，轉頭冷冷看我，“你連兒子都不管，他叫別人一聲媽，也是你活該。”

他篤定我會大鬧，會像個瘋婦一樣摔碎所有的餐盤來祈求他回頭。

但他沒看到，我緊緊攥在手心的，是一張半個月后起飛的登機牌。

那個城市，沒有他。

......“把玄關的地擦一下?！?br>
陳宇航坐在客廳出聲要求。

“那塊地毯是慧慧上周剛選的，波斯手工的?！?br>
我低頭看向入戶門。

地磚上拖著一長串深紅腳印延伸到我腳下。

念念從徐慧膝蓋上滑下來。

他跑到蛋糕旁邊用手指刮掉上面的紅點甩手。

“媽媽，蛋糕臟了！”

他在喊徐慧。

徐慧彎腰接過那塊蛋糕。

“沒事寶貝，媽媽幫你切一塊干凈的?！?br>
她彎腰時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晃動。

邊緣有一處月牙形磕痕。

那是我八歲偷偷戴出去玩磕的，我媽心疼一整晚。

那是我媽留給我的。

我走進洗手間鎖上門。

手撐洗手臺膝蓋打顫。

鏡子里的人臉色發灰，下半身褲子洇出深褐色。

手機在兜里震動三下，來電顯示市中心醫院。

我按掉電話。

醫生的話還在腦子里轉，四個月沒保住，**創面大，后續必須復查。

我是自己簽的手術同意書。

家屬***那欄是陳宇航的名字。

電話打了三通全都沒接。

第三通沒人接時麻藥上來。

我盯著手術燈分不清眼前發白是燈光還是失血。

打開水龍頭。

冷水沖掉臉上的血漬和汗。

水聲蓋不住隔壁的動靜。

念念的聲音穿過兩道門板。

“慧慧媽媽許的什么愿望呀？”

“媽**愿望是念念健健康康，爸爸媽媽和念念永遠在一起?！?br>
“我也要！

我也要永遠和媽媽在一起！”

我用紙巾墊在褲子里。

推門出去時陳宇航靠在走廊墻上手里捏著溫水杯。

他往前遞出水杯。

“喝點水，臉白得太難看了?！?br>
我接過來沒喝。

“慧慧被你嚇著了，”他低聲開口，“你也知道她膽小，見不得這些。

進門之前就不能先處理一下？”

客廳傳來徐慧的聲音。

“宇航？

怎么了？”

他回頭說沒事，轉身前看我一眼。

走回去坐在沙發上伸手搭在徐慧肩上。

徐慧靠過去。

念念拿著蛋糕盤爬上沙發擠進他們中間。

三個人一起玩鬧。

三年前的今天是我生日。

陳宇航在家里放滿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