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捂著腫起來的臉頰，笑出淚來。

從小到大，段語柔就是他們的掌上明珠。

而我只是被視如草芥，隨意踐踏的存在。

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，我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。

段語柔說我偷了她的壓歲錢，我就得跪在客廳認錯。

她說我****，我那張滿分試卷就被我媽撕得粉碎。

七歲那年冬天，段語柔發高燒。

我媽讓我去藥店買退燒藥。

那天下了很大的雪，我穿著段語柔穿小的單鞋跑了兩條街。

回來的時候腳趾頭凍得發紫，我媽看都沒看我一眼，一把搶過藥就沖進了段語柔的房間。

而我在客廳站了半個小時。

后來是我自己脫掉濕透的鞋，去廚房燒了壺熱水泡腳。

那之后我的腳趾就落下了病根，一到陰天就疼。

在眾人眼中，段家只有一個大小姐，就是段語柔。

而我，只是一個保姆，一個血包。

我爸媽眼神怪異地看著大聲發笑的我：“真是個瘋子！

要不是為了拿下王家手下的新項目，你以為我們真想找你回來！”

不顧我的勸阻，他們三下兩下將我的出租屋翻了個底朝天。

然后架著我拖進車里。

胃里翻江倒海，耳邊是他們一家人的歡聲笑語。

車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。

從破舊的巷弄到繁華的街區，再到寸土寸金的別墅區。

我踉蹌著下了車。

推開門的瞬間，我僵住了。

原本粉色的墻紙被換成米白色，單人床書桌和書架全都不見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整面墻的衣柜和玻璃展示柜。

里面陳列著數不清的名牌包包，首飾和鞋子。

“哎呀，姐姐，你怎么進來了！”

段語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帶著一絲驚訝：“忘記跟你說了，你的房間被爸媽改成我的衣帽間了，他們說反正你也不住，空著也是浪費，就給我用了。”

我靜靜地看著她：“我的東西呢？”

段語柔眨了眨眼，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;“你說那些書和舊衣服？

媽說占地方，早就讓人扔了。”

那些書是我省吃儉用攢錢買的，每一本都做了筆記。

而衣服雖然舊，卻都是外婆生前給我縫的。

我咬緊嘴唇，渾身發抖。

“行了！”

我媽從樓下走了上來，“語柔今天參加完鋼琴賽就來接你回家了！

現在她需要休息了，別在這里礙眼。”

“三樓雜物間給你收拾出來了，你將就湊合幾下，等嫁去王家就好了！”

理所應當的語氣早就暴露了她滿心的算計。

小時候我是供段語柔差遣的仆從，長大了是他們騙取錢財的工具。

我想笑，卻牽動了胃部的劇痛。

弓著背，嘔出一股酸水。

段語柔嫌惡地捂著鼻子尖叫：“呀！

臟死了！”

我媽見狀立馬將我揮開：“有病就去廁所，別吐在語柔房間門口！”

我的膝蓋磕在瓷磚上。

痛感還沒蔓延全身，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從樓梯上傳來。

“阿姨，洲洲姐回來了？”

“景深來了啊?！?br>
我媽立刻換上熱情的笑臉，用腳踢了踢因虛弱倒在地上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