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說話。

顧深，我知道這個人。

沈渡提過幾次，說他是條**，為了搶項目什么招都用得出來。

那時候我還替沈渡罵過他，說這種人遲早要栽。

現(xiàn)在想想挺好笑的。

我替沈渡罵競爭對手的時候，他大概已經在跟別的女人商量領證的事了。

提案那天我穿了黑西裝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化了全妝。

走進會議室的時候顧深坐在主位，三十出頭的男人，戴一副金屬框眼鏡，襯衫袖口卷到小臂，正低頭翻文件。

我講方案的時候他一直沒抬頭。

講到**十頁的時候，他終于抬起頭來看我。

目光很平靜。

“你是沈渡的前女友？”

他問。

整個會議室安靜了。

我沒慌，點了下頭：“我是蘇瑾，這個項目的負責人。

請問顧總對我的方案有什么意見？”

他盯著我看了兩秒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
“方案留下，明天帶團隊來簽合同。”

和恒天的合作持續(xù)了兩個月。

顧深這個人比傳聞中還難搞，每一稿都要推翻重來，凌晨一點發(fā)消息問數(shù)據(jù)來源，第二天早上八點就要改完。

但他付錢痛快，從不壓賬期，這點比沈渡強太多。

簽約那天他請我吃飯，選了市中心一家很貴的日料。

我坐下來的時候他從對面換到我旁邊，理由是方便倒酒。

他倒酒的時候手腕上露出一塊舊疤，我多看了一眼。

“小時候被人劃的，”他說，“救一只貓，被碎玻璃割了。”

我沒接話。

他又說：“沈渡跟我說過你，說你很聰明，但你太要強，他總覺得你不需要他。”
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“他什么時候說的？”

顧深想了想：“大概一年前。

那時候他還沒跟那個女人在一起。”

我放下酒杯，看著顧深。

他的表情很坦然，不像是在挑撥什么。

“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？”

顧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的時候眼睛看著我的。

“因為我想讓你知道，他不是臨時起意，他想了很久。

久到可以在跟我喝酒的時候，把你們之間的問題講給我這個商業(yè)對手聽。”

“那你覺得，”我問，“他為什么要講給你聽？”

顧深笑了。

“因為他覺得我不會跟你有什么交集。

他這個人最大的毛病，就是永遠低估別人。”

和顧深在一起是我先提的。

那天他送我到樓下，雨很大，他把傘讓給我，自己半邊肩膀都濕了。

我站在單元門口看他轉身要走，突然說了一句我自己都沒想到的話。

“顧深，你想不想追我？”

他轉過身來，雨打在他臉上，他抹了一把臉，走到我面前。

“想。”

他說。

“但從你嘴里問出來，就不算我追的。”

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，當著我面打開備忘錄，打了一行字遞給我看。

“顧深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分，正式追求蘇瑾。

以上。”

我笑了。

這是沈渡走后我第一次笑。

顧深追人的方式很笨。

他每天讓人送一束花到公司，不寫卡片，因為他說“寫了卡片就像在完成任務”。

他周末帶我去吃**館子，說他查過了，這幾家評分最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