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城注視下的倒計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廢料場第三區。，林淵靠坐在駕駛座上，盯著視網膜上浮動的芯片界面。，發送者ID顯示為“艾納爾”，頭像是瓦爾基里區的銀邊徽章。。“壽命余額還剩94天12小時7分，想拿到延長藥劑的情報，就來廢料場*7區。我等你到十二點半。”。。，眨眼就掉了18天。，腐銹的鐵銹味混著遠處垃圾山飄來的酸臭撲進鼻腔。腳下踩著碎玻璃，嘎吱嘎吱響。，那里堆著報廢的工業機械和建筑垃圾。。——不知道是機油還是別的什么。“你遲到了。”。，一個穿深灰色風衣的中年男人站在三米高的廢料堆上，手里捏著一根細長的電子煙。煙頭的藍光映亮他半張臉，顴骨很高，眼窩深陷。
“我在看路。”林淵說，喉結動了動，“這里的路不好走。”
“當然不好走。”男人跳下來，風衣下擺掀起一陣風，帶出淡淡的薄荷味，“下層區的廢料場，能好走到哪去？”
他走近兩步，林淵看清了他領口別著的芯片——瓦爾基里區的通行證，等級*。
“艾納爾？”
“對。”艾納爾把電子煙收進口袋，“我不廢話。我需要你去中層區一個廢棄實驗室，拿回一塊加密硬盤。報酬是延長壽命的藥劑情報——你知道這值多少錢。”
林淵沒說話。
他的右手食指在褲縫上畫著圈。
“為什么找我？”
“因為你快死了。”艾納爾說，嘴角扯了一下，不算笑，“快死的人最聽話，也最敢拼。而且你的死亡直播我看了，你有點意思。”
林淵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他盯著艾納爾的眼睛，后者沒躲。
“先給一半情報。”林淵說。
“不行。”
“那我不去。”
艾納爾沉默了兩秒。
他轉過身，走了三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你不好奇為什么我知道你壽命余額？”
林淵的手停在褲縫上。
“你的芯片直播會暴露余額，整個城市都看得到。”艾納爾沒回頭，“但我有辦法讓你下次升級時隱藏余額——如果你完成委托，我可以給你這個技術。”
林淵的心跳砸到嗓子眼。
隱藏余額？
他喉嚨發緊，吞了口唾沫，能感覺到唾液劃過食道的冰涼。
“成交。”
艾納爾轉身，扔過來一個金屬U盤。
“地圖和實驗室權限碼。硬盤放在主控室保險柜里，密碼XXXXXX。拿到后送到瓦爾基里區東三街的‘灰鴉’酒吧。”
林淵接住U盤，金屬外殼冰得指尖發麻。
“別耍花樣。”艾納爾說完，身影消失在廢料堆的陰影里。
林淵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手里的U盤。
他忽然打了個噴嚏。
風太大了，廢料場的風總是夾著細碎的灰燼。
他揉了揉鼻子，轉身往回走。
——
走了不到兩百米，前方廢料堆后傳來腳步聲。
三個人。
林淵停下。
路燈沒亮——午夜后的廢料場照明全關，只剩遠處平民區透過來的一點暗紅光線。
“喲，這不是那個快死的直播仔嗎？”
領頭的混混從廢料堆后走出來，手里拎著一根鋼管。后面跟著兩個，一個瘦高個，一個矮胖。
林淵認出了他。
昨天在廢料場搶他半瓶水的那個，臉上有道疤。
“你昨天踩了我的場子。”疤臉說，鋼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，“今天該交保護費了。”
林淵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腳后跟碰到一塊凸起的鐵板。
“我沒錢。”
“沒錢？”疤臉笑了，“那就拿命抵。反正你也沒幾天好活了。”
瘦高個從右邊**來，矮胖堵住左邊。
林淵的后背貼上一堆廢棄的機械零件。
他的呼吸開始急促，鼻孔張了張，吸進的全是鐵銹和**的氣味。
“等等——”
疤臉沒等。
鋼管掄起來，砸向林淵的腦袋。
林淵的身體先于大腦做出反應——他猛地蹲下，鋼管砸在他身后的鐵板上，“咣”的一聲巨響，震得耳膜發疼。
林淵的手在地上亂摸，指尖碰到一根生銹的鋼筋。
他攥住，站起來。
“還手？”疤臉嗤笑，“你一個快死的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林淵把鋼筋往前一送。
不是刺，是推。
鋼筋前端抵住疤臉的胸口，沒刺進去，但把他推得后退兩步。
“操！”
瘦高個沖上來，一腳踹向林淵的腰。
林淵側身躲開，那一腳踢在身后的廢料堆上。
廢料堆晃了晃，幾塊鐵皮滑落。
林淵突然想起——
這堆廢料是他昨天親手堆的。
底下埋著一罐壓縮氣體，罐體裂縫，一直在漏。
他的眼睛掃過廢料堆底部，那根連在罐體上的細鋼絲還在。
只要拉動鋼絲，罐體會翻滾，氣體泄漏加速，碰到火星就會爆炸。
但火星在哪？
疤臉手里的鋼管剛才砸在鐵板上，擦出的火花早就滅了。
林淵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。
他退到廢料堆邊，用鋼筋勾住鋼絲。
“跑啊，你跑啊！”矮胖喊著沖過來。
林淵猛地一拉鋼絲。
廢料堆內部傳來“嗤——”的氣體泄漏聲。
然后他掏出兜里的打火機——那是他平時點煙用的，廉價塑料殼，火石已經快磨平了。
他打著。
火苗在黑暗中亮起，照出混混們錯愕的臉。
林淵把打火機扔向廢料堆。
“轟——！”
爆炸的氣浪把他掀翻在地，后背撞上地面的碎玻璃，刺痛從脊柱蔓延到肩膀。
耳朵嗡嗡響，視線模糊了一瞬。
他趴在地上，用手撐起身體，看見瘦高個被氣浪推出去三米遠，蜷在地上嚎叫。矮胖捂著耳朵蹲在一邊。
疤臉倒在廢料堆旁，鋼管甩出去老遠。
林淵的膝蓋在發抖。
他站起來，腿軟了一下，又撐住。
走過去。
疤臉掙扎著想爬起來，左臂不自然地垂著——骨折了。
“你……***瘋了！”疤臉喊，聲音發顫。
林淵低頭看著他。
芯片的直播界面在視網膜上閃爍，點擊量從原來的兩千多跳到了三萬八。
評論區刷得飛快。
“**這操作！”
“用陷阱？這主播有點東西。”
“信用分要漲了。”
林淵蹲下來，從疤臉兜里摸出半包煙和幾張皺巴巴的紙幣。
“這是昨天的水錢。”林淵說，聲音很平靜，但手指在抖，“還有今天的醫藥費。”
他站起來，轉身走。
走了三步，身后傳來疤臉的**。
林淵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他的鞋底踩上碎玻璃，嘎吱嘎吱，跟來時一樣的聲音。
——
走回廢棄車廂，林淵癱坐在駕駛座上。
他的手還在抖。
不是怕，是腎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應。
芯片彈出一條通知：
“社會信用分更新：-23 → 0。
檢測到信用等級提升，正在暴露剩余壽命余額……”
林淵死死盯著面板。
數字跳出：
“94天3小時41分。”
又少了。
因為剛才的戰斗消耗了體能？還是爆炸的氣浪導致身體負荷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又快死了。
直播間的點擊量還在漲，五萬二。
評論區有人刷“**”，有人刷“**了報警”，還有人刷“他信用分0了，終于不是負分了”。
林淵關掉評論區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指尖上還有擦傷滲出的血。
弱者該被保護。
但別指望他溫柔。
他撕下一截衣角，纏在手指上，咬住一端拉緊。
布條勒進傷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——
凌晨兩點，林淵站在通往瓦爾基里區的升降梯前。
升降梯的金屬門上貼著告示：“下層區居民進入中層需支付200信用點或1小時壽命。”
林淵把手按在感應器上。
芯片提示：“扣除1小時壽命。剩余壽命：94天2小時41分。”
門開了。
升降梯內部干凈得不像話，地板是鏡面瓷磚，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林淵走進去，門關上，電梯開始上升。
他的胃跟著電梯一起往上頂。
不是恐高，是氣壓變化。
三分鐘后，門打開。
瓦爾基里區。
林淵走出電梯，第一反應是——
太亮了。
街道兩側的路燈全亮著，不是下層區那種忽明忽暗的破燈，而是恒定的白熾光。
空氣沒有臭味，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——可能是空氣凈化劑。
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，路邊的垃圾桶都是不銹鋼的，沒有一個滿出來。
林淵站在電梯口，愣了三秒。
一個穿制服的中層巡邏員走過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下層區的？”巡邏員的目光掃過他沾滿灰的衣服和手上的破布條。
“嗯。”
“別亂跑，別惹事。出了事我們只抓下層區的。”
巡邏員走了。
林淵看著他的背影，手指在褲縫上蹭了蹭。
他按照地圖往東走。
路上經過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，玻璃窗里擺著包裝精美的飯團和三明治。
價格標簽上的數字他買不起。
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從店里走出來，手里拿著兩個飯團，咬了一口，皺眉說“今天的餡有點咸”，然后把剩下的扔進垃圾桶。
林淵盯著垃圾桶看了兩秒，移開視線。
——
廢棄實驗室在東三街盡頭的一棟舊樓里。
樓門口的鐵柵欄門虛掩著，鎖已經被撬開。
林淵推門進去，走廊里漆黑一片。
他打開芯片的手電筒功能，光束掃過墻壁——墻皮剝落，露出里面的混凝土，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干涸的污漬。
空氣里有一股霉味，混著消毒水殘留的刺鼻氣息。
林淵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。
他數著門牌號。
A12，A13，A14。
主控室在走廊盡頭。
門是電子鎖，但已經斷電了。林淵用鋼筋撬開門縫，側身擠進去。
主控室里有一排早已熄滅的顯示屏，和一張歪倒的辦公椅。
保險柜嵌在墻里，柜門上的密碼盤還亮著——備用電池還在工作。
林淵輸入艾納爾給的密碼。
“咔噠。”
柜門彈開。
里面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硬盤，接口是舊型號，表面貼著一張標簽，上面寫著一串編號：“NFR-2147-09”。
林淵拿起硬盤。
冰涼，沉甸甸的，比普通硬盤重一倍。
他翻過來，看見背面刻著一行小字：“芯片偽造協議V2.0——僅限授權人員使用。”
林淵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芯片偽造？
他的手指在硬盤表面摩挲了一下，能感覺到刻字的凹痕。
就在這時，身后傳來“咔嚓”一聲。
他猛地轉身。
門縫外，走廊里的燈突然全亮了。
刺目的白光從門縫擠進來，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。
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。
不是一個人。
是很多人。
林淵攥緊硬盤，手心出汗。
芯片直播界面的點擊量已經跳到八萬七，評論區炸了：
“他拿了什么？”
“快跑啊！”
“有人來了！”
林淵沒跑。
他站在原地，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他知道艾納爾不會這么好心。
但他不知道——
陷阱，從來不是留給蠢貨的。
是留給不得不踩進來的人的。
（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