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那天，江亦舟來接我。

他穿著我給他買的那件深灰色大衣，袖口的扣子是我一針一線縫上去的。

十年前他創業失敗欠了一**債，我賣了嫁妝給他填窟窿。

他紅著眼眶抱住我："阿月，這輩子我江亦舟要是負你，就讓我不得好死。"

現在他身上帶著沈瑤的香水味，甜膩膩的梔子花味道。

我忽然想起二十歲那年，他騎著一輛破自行車，車筐里放著從學校后山偷摘的梔子花。

他說阿月，等我以后有錢了，給你開一間花店，你天天都能聞花香。

"阿月，回家好好養著。"

"我**醫藥費..."

"我已經交了。"

他發動車子，語氣平淡。

我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
這條路我和他走過無數遍，從出租屋到**樓，從**樓到現在的江景房。

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？

大概是三年前，沈瑤搬進我們隔壁小區的那天起。江亦舟說沈瑤離婚了不容易，作為老朋友多照應一下。

我沒多想，甚至給她送過自己煲的湯。

那時候我不知道，沈瑤是他的初戀。

她手指斷掉的那根，成了江亦舟心里拔不掉的刺。

他也覺得是我**錯。

車子停在地下**，江亦舟忽然轉頭看我。

"阿月，只要你好好跟瑤瑤認個錯，我去跟她說，這件事就過去了。"

認錯？

我差點笑出聲。

我媽為了救沈瑤，到現在還躺在病床上，時不時陷入昏迷。

她清醒的時候會拉著我的手問："月月，那個小姑娘手指接上了沒有？"

我不忍讓她再受刺激："接上了，媽你放心。"

我媽不知道沈瑤恨她。

更不知道這一切都有江亦舟的默許。

我強忍住心里的苦澀。

"好，我認錯。"

江亦舟伸手**我的頭發，動作做到一半收回去。他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最后落在方向盤上。

"阿月，別讓我為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