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昭寧天沒亮就起來了。——卯時起床，先練半個時辰**，再處理事情。邊關(guān)苦，一天不練可能就沒命了，她不敢松下來。。，最后從雜物間翻出一把舊弓。，弓臂上還有一道裂縫。，拉開試了試。，最多射五十步。“青黛，去兵器鋪買張新弓回來。小姐，您剛回來就……就要練箭？”青黛**眼睛，一臉不明白。“邊關(guān)的本事不能丟。”沈昭寧放下舊弓，“還有，打聽一下京城哪家馬場最好，我要挑一匹戰(zhàn)馬。是……”，又被叫住了。“等等。還有一件事。”沈昭寧頓了頓，“打聽一下太子府最近的情況。”，小心翼翼地看她：“小姐，您……還放不下太子殿下？”。
“知己知彼。”她說，“我不是放不下他，是要搞清楚他想干什么。”
“哦……哦！”青黛恍然大悟，“奴婢明白了！”
等青黛走了，沈昭寧一個人站在院子里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天剛蒙蒙亮，幾顆星星還掛在天邊。
她想起三年前離開京城時的情景。
蕭承淵親自送她到城門口，握著她的手說：“昭寧，等你回來，我一定出城十里去接你。”
她信了。
所以在邊關(guān)的每個晚上，她都會對著北邊方向說一句晚安。
直到她爹戰(zhàn)死的消息傳來。
她哭著給他寫信，求他在朝中幫忙，給她爹討個公道。
回信等了兩個月，就寥寥幾個字：“孤已知曉，會替你留意。邊關(guān)苦寒，照顧好自己。”
沒有安慰，沒有承諾，連一句“節(jié)哀”都舍不得說。
那是她第一次對蕭承淵失望。
但不是最后一次。
后來她慢慢從京城的來信中拼出了真相——她爹戰(zhàn)死，不是因為打不過，而是**的援軍遲遲不來。而拖住援軍的，正是太子**的兵部尚書。
蕭承淵知道這件事。
他甚至默認(rèn)了這件事。
因為在太子眼里，鎮(zhèn)北侯府兵權(quán)太重，得“敲打敲打”。
只是誰也沒想到，這一敲打，直接把鎮(zhèn)北侯敲沒了。
沈昭寧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，眼睛里一片清明。
她轉(zhuǎn)身回屋，換了一身素色長裙，把頭發(fā)隨便挽了個髻，插了根銀簪。
今天她要去見一個人。
靖王，蕭玄夜。
當(dāng)朝皇帝最小的弟弟，太子的親叔叔，戰(zhàn)功赫赫的攝政王。
也是她爹生前的至交。
蕭玄夜只比她大五歲，但論輩分是她長輩。她爹還在的時候，經(jīng)常帶她去靖王府。那個少年王爺總是冷著臉，不愛說話，但她夠不著桌上的點心時，他會不聲不響地把盤子推到她面前。
后來她大了，知道男女有別，就不再去靖王府了。
再后來她被賜婚給太子，兩家就更不來往了。
但她爹臨死前托人帶給她一句話——
“要是有事，就去找靖王。”
她爹很少說這種話。
能讓他這么信任的人，整個朝堂一只手?jǐn)?shù)得過來。
沈昭寧換好衣服，正要出門，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大小姐！大小姐！”周福氣喘吁吁跑進(jìn)來，臉都白了，“太子府……太子府來人了！”
沈昭寧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來干什么？”
“說是……說是要把侯府給太子殿下準(zhǔn)備的嫁妝退回來！”
院子里一下子安靜了。
青黛瞪大了眼睛，幾個丫鬟面面相覷，周福嚇得渾身發(fā)抖。
退回嫁妝。
在大齊退回嫁妝是特別丟人的事。
沈昭寧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“退了多少？”
“全……全都退回來了！”周福聲音都在抖，“一共六十八抬嫁妝，一樣不少全退回來了！太子府的人說……說……”
“說了什么？”
“說太子殿下覺得侯府準(zhǔn)備的嫁妝‘不合規(guī)矩’，讓大小姐重新準(zhǔn)備。”
“還說……還說婚期可能要往后推，大小姐得重新‘學(xué)規(guī)矩’……”
院子里徹底沒聲了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，不敢看沈昭寧的臉。
一個侯府嫡女，從小就是宮里的嬤嬤教出來的禮儀，現(xiàn)在被未婚夫用“不懂規(guī)矩”這種借口羞辱。
青黛眼圈都紅了。
“小姐……太子殿下他怎么可以這樣……”
沈昭寧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笑了。
“青黛，”她開口了，“去告訴太子府的人，嫁妝我收下了。”
“收……收下了？”
“嗯。還有，”她理了理袖口，“去打聽一下柳如煙最近在干什么。”
“柳如煙？”青黛愣了一下，“太傅家的那位小姐？”
“對。”沈昭寧抬起眼睛，“我要知道她每天做了什么，見了什么人，說了什么話。”
“小姐，您懷疑……”
“我不是懷疑。我是要弄清楚，這出戲到底是誰在背后唱的。”
沈昭寧把銀簪插回頭發(fā)里，提著裙子走出院門。
“小姐，您去哪兒？”青黛趕緊跟上。
“靖王府。”
“可是……太子府的人還在前廳等著回話呢……”
“讓他們等著。”沈昭寧頭都沒回，“我沈昭寧的事，什么時候輪到太子府的人做主了？”
門口停著太子府送嫁妝的馬車，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幾十抬。
見沈昭寧出來，杜長史拱了拱手：“沈小姐，殿下說了，這些嫁妝請小姐重新置辦，要按太子妃的規(guī)制來。”
“另外，殿下還命下官轉(zhuǎn)告小姐，婚期暫延到八月，這三個月請小姐在府里好好‘溫習(xí)’宮中禮儀，到時候會有嬤嬤上門教導(dǎo)……”
“杜長史。”沈昭寧打斷了他。
“沈小姐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替我轉(zhuǎn)告太子殿下，”她站在臺階上。
“嫁妝我收下了。但有一件事，請殿下搞清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沈昭寧嫁人，不靠嫁妝撐面子。殿下要是覺得侯府的嫁妝配不上太子妃的規(guī)制，大可以上奏陛下，把這門婚事退了。何必用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手段，讓人看笑話？”
杜長史臉色一變：“沈小姐，您這話……”
“我的話很清楚了。”沈昭寧走**階，從他身邊走過去，“殿下要退婚，我沈昭寧絕不糾纏。用這種手段羞辱侯府……”
她停下腳步，側(cè)頭看了杜長史一眼。
“那我就只好讓殿下知道，沈家的人，沒那么好欺負(fù)。”
說完她直接上了馬車。
杜長史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，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后背已經(jīng)濕透了。
車廂里沈昭寧閉著眼睛，手指無意識地摸著一個舊荷包。
荷包里裝著鎮(zhèn)北軍的調(diào)兵虎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