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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暗涌姑蘇》龔玉萍明遠火爆新書_暗涌姑蘇(龔玉萍明遠)最新熱門小說

暗涌姑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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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簡介

都市小說《暗涌姑蘇》是大神“草原河水清清”的代表作,龔玉萍明遠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閶門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蘇州的秋天來得格外早。,胥江的水比往年都要渾濁。龔玉萍提著半籃蔫了的青菜,站在石板橋上望著對岸的日本憲兵隊駐地——那原是蘇州商會會長的私宅,白墻黛瓦的園林,如今墻頭拉起了鐵絲網,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日本兵,刺刀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冷光。,竹籃的提手深深勒進掌心。。她的兒子沈明遠,已經失蹤了三個月零七天。,明遠還...

精彩內容

閶門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蘇州的秋天來得格外早。,胥江的水比往年都要渾濁。龔玉萍提著半籃蔫了的青菜,站在石板橋上望著對岸的**憲兵隊駐地——那原是蘇州商會會長的私宅,白墻黛瓦的園林,如今墻頭拉起了鐵絲網,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**兵,刺刀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冷光。,竹籃的提手深深勒進掌心。。她的兒子沈明遠,已經失蹤了三個月零七天。,明遠還笑著說:“娘,今天書局的工錢結了,給你買黃天源的糕團。”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,背影在巷口槐樹下晃了晃,就消失了。后來鄰居王嬸跌跌撞撞跑來,說***在閶門大街抓“可疑分子”,明遠和幾個學生模樣的青年一起被押上了卡車。“玉萍啊,你可千萬別去問……”王嬸的聲音在顫抖。。她一個不識幾個大字的寡婦,跑到偽**局,跑到維持會,跑到所有能去的地方。得到的只有呵斥、推搡,和一句冷冰冰的“**辦案,閑人勿問”。,老得只能喂兔子。龔玉萍卻小心地整理著菜葉,仿佛它們是什么珍饈美味。家里米缸快見底了,但她每日仍做好兩副碗筷,等著。。“讓開!都讓開!”。龔玉萍抬頭,看見一隊**兵押著幾個五花大綁的中國男子走過石橋。被押的人滿臉血污,破爛的衣衫上沾著深褐色的痕跡。行人紛紛低頭避讓,店鋪慌慌張張上門板。,目光掃過那些囚犯的臉。。,心卻沉得更深。不在這些人里,不代表還活著。這三個月,胥江里漂起過多少無名尸,城外的亂葬崗又添了多少新墳,蘇州人都數不清了。
“你!看什么看!”
一個**兵突然停在龔玉萍面前,生硬的中國話像刀子一樣劈過來。龔玉萍慌忙低頭,雙手緊緊抓住菜籃。
**兵用槍托挑起她的下巴。那是一張年輕而麻木的面孔,眼神里有一種非人的冷漠。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四十多歲、鬢角已有白發的中國婦人,似乎在判斷她是否構成威脅。
龔玉萍的呼吸幾乎停止。她能聞到**兵身上濃重的**和皮革味,能看見他槍托上暗紅色的污漬。
“太君,她是良民,良民。”一個穿著偽**制服的男人跑過來,點頭哈腰,“就一個買菜的老太婆,腦子不太好的。”
**兵哼了一聲,收回槍,轉身跟上隊伍。
偽**看了龔玉萍一眼,壓低聲音:“龔家嫂子,你怎么還在這附近轉悠?不要命了?”
這是陳三,住在同一條巷子的鄰居,原來在郵局當差,***來了后當了偽**。龔玉萍記得,明遠小時候還常喊他“陳三叔”。
“我找明遠……”龔玉萍的聲音干澀。
陳三左右看看,把她拉到橋墩后:“嫂子,我偷偷查過了,那天抓的人,一部分送到上海去了,一部分……留在憲兵隊。”
“憲兵隊?”龔玉萍猛地抓住陳三的袖子,“他還活著嗎?”
“我不知道,真的不知道。”陳三臉色發白,“憲兵隊那是**殿,進去的人……但沒見抬出過你兒子的尸首,也許……也許還活著。”
也許。
這兩個字成了龔玉萍全部的支撐。

第二天清晨,龔玉萍做出了決定。
她翻出壓箱底的那件深藍色夾襖——還是十年前做的,那時丈夫還在世,明遠才十二歲。衣服上有樟腦丸的味道,還有右肩上一塊洗不掉的墨漬,是明遠練字時不小心打翻硯臺濺上的。
“你這孩子,毛手毛腳。”丈夫當時笑著說,卻一點沒責怪。
龔玉萍摩挲著那塊墨漬,然后穿上夾襖,用頭油抿了抿頭發,讓自己看起來盡量整齊。她將家里最后一點值錢的東西——一對銀耳環,丈夫當年的聘禮——用布包好,揣進懷里。
她要去憲兵隊。
不是去鬧,是去求一份工。
這個念頭是昨夜突然冒出來的,像黑暗里的一星鬼火。既然明遠可能在憲兵隊,既然進不去、問不著,那就進去看,進去找。
憲兵隊駐地門口,兩個哨兵像木偶一樣站著。龔玉萍在街對面站了半小時,看著各色人等進出:穿軍裝的**軍官,點頭哈腰的中國翻譯,拎著藥箱的醫生,還有幾個低頭匆匆走進去的中國婦人,看樣子是幫傭。
終于,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:周媽。
周媽原來在閶門大街的茶館幫工,龔玉萍去買菜時常碰見。后來聽說她到***那里做活,巷子里的人都說她“沒骨氣”。有次龔玉萍在菜場遇見她,周媽低著頭快步走過,像躲**。
龔玉萍咬咬牙,穿過街道。
“站住!”**哨兵厲聲喝道,刺刀橫了過來。
龔玉萍用生硬的日語說:“我,找周媽。干活,找活。”那是她特意向巷子里一個老秀才學的幾句**話,練了一整夜。
哨兵愣了一下,大概覺得這個中國老太婆會說日語有些意外。他朝里面喊了一聲,不一會兒,一個穿和服的矮胖**男人走出來,打量龔玉萍。
“你的,什么的干活?”
“我,打掃,洗衣,做飯,都會。”龔玉萍低著頭,雙手緊張地交握,“我兒子,死了,沒飯吃。”
這句話一半是謊,一半是真。如果說兒子被抓,她會被立刻趕走。如果說兒子死了……她的心抽搐了一下。
**男人——后來龔玉萍知道他叫小野,是后勤**——問了幾句,檢查了她的雙手(看是否有干活的老繭),然后揮揮手:“進來試試。一天工錢,三角。偷東西,死啦死啦!”
三角,還不夠買一斤糙米。
龔玉萍跟著小野走進那扇黑漆大門。門內是另一個世界:精美的園林布局還在,假山、池塘、回廊,但池塘里漂著油污和雜物,假山上晾曬著軍用毛毯,回廊下堆著木箱和汽油桶。原本的月洞門被封死,新開了幾扇鐵門。青石板路上,時而有**兵列隊走過,皮靴踏出整齊而沉重的聲響。
周媽正在后院井邊洗衣服,一大盆軍裝和床單。看見龔玉萍,她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周媽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小野用日語吩咐了幾句,周媽連連點頭。等小野離開,周媽一把拉住龔玉萍,壓著嗓子:“你不要命了?來這里做活?”
“我需要錢。”龔玉萍低聲說,從懷里掏出那對銀耳環,塞給周媽,“周嬸,幫幫我,讓我留下來。”
周媽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:“你這是做什么!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,我若不是家里五張嘴等著……”
“我兒子不見了。”龔玉萍的聲音發顫,“他們說,可能在這里。”
周媽愣住了。她看著龔玉萍,眼神復雜,最后嘆了口氣,收起耳環:“你以后在西廂房那邊打掃,那邊是辦公室和客房,比審訊室那邊安全些。記住幾條:低頭干活,不該看的不看,不該聽的不聽,尤其晚上不要到處走。還有……”她湊得更近,氣息噴在龔玉萍耳邊,“別打聽,什么都別打聽。”

龔玉萍開始了在憲兵隊的清潔工作。
每天天不亮,她就要到崗,先打掃西廂房的五間辦公室和兩間客房。**軍官們通常八點才來,她必須在七點前打掃干凈:擦地板、抹桌椅、倒痰盂、換洗煙灰缸。地板要擦得一塵不染,跪在地上用抹布一寸一寸擦,這是小野的要求。
第一次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時,龔玉萍的膝蓋疼得鉆心。但她咬著牙,一邊擦,一邊仔細看每一間屋子。
第一間辦公室最大,墻上掛著巨大的****,紅藍箭頭像傷口一樣刺穿江南地區。辦公桌上堆滿文件,大部分是日文,龔玉萍看不懂,但她記住了幾個經常出現的漢字:“肅清**掃蕩”。
第二間辦公室較小,里面有個保險柜,墻上掛著許多照片。龔玉萍偷偷看過,有些是***合影,有些是蘇州景點的風景照,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她看見幾張模糊的**照——茶館、酒樓、甚至菜市場,人群被紅圈標出。
第三間辦公室最特別,里面有許多化學儀器和瓶瓶罐罐,像是實驗室。龔玉萍不敢多看,每次打掃都屏著呼吸。
除了辦公室,還有那兩間客房。偶爾有外地來的**軍官留宿,龔玉萍就要在他們離開后徹底打掃。床單上有各種污漬,煙味、酒氣、脂粉香混合在一起。有時會在枕頭下發現女人的**,或者撕破的**。龔玉萍面無表情地收拾,將找到的私人物品交給小野。
她在尋找任何關于明遠的線索。
一周過去了,一無所獲。明遠就像一滴水,消失在這座陰森的宅院里。龔玉萍開始懷疑陳三的消息是否準確,也許明遠根本不在憲兵隊,也許早就……
一天下午,龔玉萍正在擦走廊的地板,忽然聽見東院傳來慘叫聲。
那不是人應有的聲音,像是動物被活剝皮時的嚎叫,短促、凄厲,然后戛然而止。龔玉萍的手一抖,抹布掉在地上。她僵硬地抬頭,看見東院月亮門那邊,兩個**兵拖著一卷草席出來,草席里露出一只青紫色的手,手指扭曲成奇怪的形狀。
“別看。”周媽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后,低聲說,彎腰撿起抹布塞回她手里,“繼續干活。”
龔玉萍的手指冰涼,幾乎握不住抹布。她強迫自己低頭,繼續擦地。水桶里的水晃動著,映出她蒼白變形的臉。
那天晚上,龔玉萍做了噩夢。夢見那只青紫色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踝,她低頭看,發現那是明遠的手,手腕上還有她親手縫的補丁。
她尖叫著醒來,滿頭冷汗。

進入憲兵隊的第三周,龔玉萍發現了第一個線索。
那天她打掃第三間辦公室——那個像實驗室的房間時,在廢紙簍里看到一張被揉皺的紙。紙上用中文寫著一些人名,有的被劃掉,有的打了問號。在紙的邊緣,有一行小字:“翻譯組新進人員考核名單”。
龔玉萍的心跳加快了。她迅速掃過那些人名,在倒數第三個位置,看見了兩個字:
沈明。
明遠的名字是“明遠”,但會不會是化名?或者是寫錯了?沈姓并不罕見,但在蘇州城里,叫沈明或沈明遠的年輕人……
她將紙團小心展平,記下上面的名字,然后將紙放回廢紙簍,按原樣揉皺。那天一整天,她的腦子里都回旋著那兩個字。
第二天,機會來了。小野讓龔玉萍送洗好的床單到東院“特別宿舍”。那是龔玉萍第一次進入東院,一進去就感覺到不同:這里的守衛更嚴,院子里有座兩層小樓,窗戶都用鐵條封著,但房間明顯比西廂房好,甚至有獨立的衛生間。
龔玉萍抱著床單,低頭走向宿舍樓。就在門口,她聽見了日語對話。
兩個**軍官站在廊下抽煙,其中一個用日語說:“新來的翻譯怎么樣?”
“沈桑嗎?漢語不錯,京都留學過的,就是有點書生氣。”
“書生氣好啊,容易管。比那些老油條強。”
沈桑。京都留學。
龔玉萍的腳步慢了半拍。明遠沒去過**,但他在蘇州的教會學校讀過書,學過日語,常說要“師夷長技”。難道……
“喂!你!”一個**兵朝龔玉萍喊道。
龔玉萍慌忙低頭,加快腳步走進樓內。宿舍***——一個戴眼鏡的**老頭——領她到二樓。走廊里很安靜,有些房間的門開著,能看見里面簡單的陳設:床、書桌、衣柜。大部分房間空著,但有幾間的書桌上堆著書籍和文件。
203房間的門虛掩著。龔玉萍經過時,瞥見書桌上有一本翻開的中日詞典,旁邊是筆記本,上面寫滿了字。字跡清秀工整,和明遠很像,但又似乎有些不同。
她的心跳如鼓。***在205房間門口停下,示意她把床單放在門口。龔玉萍放下床單,假裝整理捆床單的繩子,拖延時間。
這時,203房間的門開了。
一個穿著**軍裝,但沒有軍銜的年輕男子走出來。他大約二十三四歲,戴著圓框眼鏡,臉色有些蒼白,手里拿著一本書。看見龔玉萍,他愣了一下,隨即點點頭,用中文說:“麻煩您了。”
然后他轉身下樓,背影瘦削,步伐很快。
龔玉萍僵在原地。
那不是明遠。
相貌完全不同,聲音也不同。明遠的臉更圓些,眼睛更大,聲音更清亮。這個人雖然年齡相仿,但五官更深刻,氣質更冷峻。
失望像冰水一樣澆下來。龔玉萍幾乎站不穩,扶住了墻壁。
“喂,快點!”***不耐煩地催促。
龔玉萍深吸一口氣,抱著剩下的床單繼續工作。但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:這個“沈桑”不是明遠,但會不會認識明遠?或者,明遠用了化名,改變了容貌?不,那太荒唐了。可“沈桑京都留學翻譯”,這些信息都太巧合了。
也許只是同姓而已。蘇州沈姓不少,在**留過學的也不止一個。
可萬一呢?

從那天起,龔玉萍開始格外留意那個“沈桑”。她很快知道了他的全名:沈明之,**名字叫“杉本明”,京都帝國大學畢業,三個月前來到蘇州憲兵隊翻譯組。
她遠遠觀察過他幾次。沈明之通常獨來獨往,不太與其他中國翻譯交往,日語流利,做事一絲不茍。**軍官對他似乎比較客氣,但那種客氣里帶著疏離和審視。
一天傍晚,龔玉萍打掃完辦公室,正準備離開,在回廊里遇見了沈明之。他抱著一疊文件,匆匆走著,差點撞上龔玉萍。
“抱歉。”沈明之扶了扶眼鏡,點頭致意,準備離開。
“先生,”龔玉萍突然開口,聲音干澀,“您……您認識一個叫沈明遠的人嗎?”
話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太魯莽了,如果沈明之真是***的人,如果他去報告……
沈明之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廊下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,他的表情藏在陰影里:“沈明遠?誰?”
“我兒子。”龔玉萍低著頭,雙手絞著衣角,“三個月前被抓了,有人說可能在憲兵隊。他二十二歲,在教會學校讀過書,也會日語……”
沈明之沉默了幾秒。這幾秒對龔玉萍來說像一個世紀那么長。
“沒聽說過。”他的聲音平靜無波,“這里沒有叫沈明遠的。老人家,這種話不要隨便問,對你沒好處。”
他轉身離開,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龔玉萍站在原地,感到一陣眩暈。她扶著柱子,深深吸氣。也許真是她多心了,也許明遠根本不在這里,也許他早就……
不。她不能這么想。只要沒見到**,明遠就還活著。
幾天后的一個深夜,龔玉萍因為白天打翻水桶,被罰多打掃兩間辦公室,離開時已經很晚。憲兵隊晚上戒備森嚴,但西廂房這邊相對寬松。她提著空水桶,沿著熟悉的路徑往后門走。
經過花園假山時,她聽見壓抑的說話聲。
“……必須通知他們轉移,明晚的清掃行動……”
聲音很輕,但龔玉萍還是聽出了是誰:沈明之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,閃身躲到假山后。月光暗淡,假山石的影子交錯縱橫。她看見兩個人影站在池塘邊,一個是沈明之,另一個……是周媽?
“太冒險了,你怎么傳遞消息?”周**聲音,但和平日完全不同,冷靜、果斷。
“我會想辦法。這份名單上有七個聯絡點,必須全部通知到。”沈明之遞過一個紙卷,“你明天買菜時帶出去,老地方。”
“你自己小心。***最近在排查**,那個新來的特高課長很厲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短暫的沉默。然后周媽低聲說:“***的事……我很抱歉。”
沈明之沒有回答。片刻后,他說:“快走吧,巡邏隊要來了。”
周**身影迅速消失在假山后。沈明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點燃一支煙,然后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龔玉萍捂住嘴,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。她的腦子里一片混亂:沈明之,周媽,傳遞消息,聯絡點,**……
周媽是地下黨?沈明之也是?還是他在設圈套?
但周媽提到了“***的事”。沈明之的母親怎么了?
龔玉萍不敢再想,等兩人都離開后,她才小心地繞道離開。那一夜,她輾轉難眠,腦海里反復回放假山后的那一幕。
接下來的幾天,龔玉萍暗中觀察周媽和沈明之。她發現周媽每隔兩三天就會“順路”幫龔玉萍帶點東西:一把青菜,一塊豆腐,有時是幾句家常叮囑。但每次周媽來,都會在龔玉萍打掃的房間里短暫停留,而沈明之偶爾會“路過”。
他們在傳遞情報。
龔玉萍確定了這一點。但她不知道該怎么辦。告發?她做不到。且不說周媽對她有恩,如果沈明之真是地下黨,他在做的事可能對中國人有益。但如果不告發,萬一被發現,她這個清潔工也會被牽連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沈明之真是**分子,那他會不會知道明遠的下落?或者,明遠會不會也……
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
十月末的一天,蘇州下起了冷雨。
龔玉萍在打掃小野的辦公室時,“不小心”碰翻了桌上的墨水瓶。黑色的墨汁潑灑在幾份文件上,她慌亂地擦拭,卻弄得一片狼藉。
“八嘎!”小野大怒,一個耳光甩過來。
龔玉萍被打得踉蹌幾步,嘴角滲血。她深深鞠躬,用日語反復道歉:“對不起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滾出去!今天不許吃飯!”小野吼道。
龔玉萍退出去,臉上**辣地疼,但心里很平靜。這是計劃的一部分。果然,下午小野把她叫去,陰沉著臉說:“從今天起,你去翻譯組辦公室打掃。那邊文件多,你再毛手毛腳,就送去東院地牢!”
東院地牢。那是憲兵隊最恐怖的地方,據說進去的人很少能活著出來。
龔玉萍低頭應“是”。
翻譯組辦公室在主樓二樓,是龔玉萍一直想進但進不去的地方。這里處理所有日文和中文文件的互譯,來往人員復雜,消息也最靈通。
第一天去打掃,龔玉萍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。辦公室里坐著七八個中國翻譯,有的在伏案工作,有的在低聲交談。沈明之坐在靠窗的位置,正對著一份文件皺眉。
龔玉萍低頭擦地,耳朵卻豎著。
“聽說了嗎?上海那邊又抓了一批……”
“噓,小聲點。”
“怕什么,咱們不就是干這個的。要說那批**……”
“沈桑,這份電報麻煩翻譯一下,急件。”
龔玉萍慢慢擦到沈明之的桌邊。他正在看一份日文文件,標題是《蘇州地區治安強化運動實施方案》。龔玉萍不懂日文,但能看懂里面的漢字:“保甲制連坐舉報獎勵”……
她的抹布不小心碰到了沈明之的腳。
“抱歉,先生。”龔玉萍低聲說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沈明之點點頭,沒說話。但在龔玉萍低頭繼續擦地時,他輕輕咳嗽了一聲,一張小紙片從桌邊飄落,正好落在她的水桶旁。
龔玉萍的手頓了頓。她用抹布蓋住紙片,擦地時順手撿起,藏進袖口。
直到午休時,她才在廁所里打開紙片。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“今晚八點,拙政園見。”
沒有署名,但她認得出那字跡,和沈明之筆記本上的一樣。
龔玉萍的心臟狂跳。她將紙片撕碎,沖進下水道。
去,還是不去?
如果是個陷阱呢?如果沈明之是故意試探她呢?
但如果不去,她可能永遠不知道明遠的下落,永遠找不到進入那個秘密世界的門。
雨還在下,淅淅瀝瀝,像是無數人在竊竊私語。龔玉萍看著窗外的雨幕,想起丈夫臨終前的話:“玉萍,我不怕死,就怕明遠將來活在亂世里,不得安生。”
那時明遠才十五歲,跪在***哭。丈夫摸著他的頭說:“你要記住,人可以窮,可以沒出息,但不能沒骨氣。咱們沈家世代清白,寧可站著死,不能跪著生。”
龔玉萍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晚上八點,她穿上最厚的衣服,撐著一把破油紙傘,走進了雨中的拙政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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