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被推進手術室前，我刷到我老公正陪他的白月光坐摩天輪。
照片是許柔發的。
她靠在周敘言肩上，懷里抱著一大束粉玫瑰，夜空里剛好炸開一簇煙花，像誰特意給她點的生日禮炮。周敘言半低著頭替她攏外套，神情專注得像在哄一個全世界最重要的人。
配文只有一句。
“答應你的生日，以后都不會缺席。”
而五分鐘前，他在電話里跟我說，公司開會，走不開。
護士已經把手術同意書遞到我面前了，催我快點簽字。我盯著屏幕，手心一陣一陣發涼，給周敘言打了第十八個電話。
這次，他終于接了。
電話那頭很吵，游樂場的音樂聲、孩子的笑鬧聲、遠處主持人倒數的聲音，亂成一團。
“什么事？”
我聽著他那句像在應付客戶似的“什么事”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“我媽要進手術室了，醫生等家屬簽字，你不是說二十分鐘到嗎？”
周敘言沉默了兩秒，像這才想起來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“見微，許柔情緒不太好，我現在走不開。你先簽，費用不夠我等會轉你。”
“她情緒不好，你走不開。我媽現在躺在手術室門口，你也走不開？”
“你別這么說。許柔剛離婚，今天又是生日，她一個人待著容易胡思亂想。”
我捏著手機，指腹都按疼了。
“周敘言，我媽在等手術。”
他像是被我逼得有些煩了，呼出一口氣，聲音壓低了點。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不是讓你先簽嗎？見微，她只是妹妹，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跟她計較？”
我看著手術室門上那盞刺眼的紅燈，只覺得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堵住了。
醫生又催了一遍。
“林小姐，得盡快。”
我沒再說話，直接掛了電話，在家屬簽字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我媽被推進去的時候，努力朝我笑了一下，還在問：“敘言到了嗎？”
我把手機屏幕扣過去，彎下腰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公司臨時有事，他晚點來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
可我知道，她不是不失望。
她一直覺得，結了婚就是一家人，到了這種時候，女婿總該在。
手術預繳費要十二萬八，我卡里只剩七萬多。
我給周敘言發了條消息：“先轉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