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
她死了，***照片還在口袋里。那張照片會爛掉的。這個念頭讓她難受了一下，但也只是難受了一下。她已經死了，爛不爛的，又有什么關系呢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死去的那天晚上，她的父母正在飯桌上罵她。

“那個死丫頭，也不知道死哪去了，走了快一個月了，連個電話都不打回來。”她的母親趙美蘭把一塊***塞進嘴里，嚼得滿嘴流油，筷子還指著對面的男人，“都是你慣的，慣出毛病了，動不動就離家出走，有本事永遠別回來。”

她的父親林建國悶聲扒了一口飯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我就說她兩句，誰知道她就跑了。”

“你那是說兩句嗎？”趙美蘭嗓門大起來，“你打了她一巴掌！十五六歲的大姑娘了，你還動手打她，她不跑才有鬼。”

“我是她老子，打她怎么了！”林建國一拍桌子，碗筷跳了跳，“再說了，那也是她活該，讓她去小姨店里幫忙，她倒好，把客人得罪了，小姨那邊生意受影響了誰負責？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趙美蘭的語氣軟下來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，“小姨對她多好啊，供她吃供她住，讓她干點活怎么了？她就是不知道感恩。”

林念棠飄在自家客廳的天花板上，聽著這些熟悉的聲音，忽然覺得很好笑。小姨對她好？小姨趙美芝開了一家美容店，讓她放學以后去幫忙打掃衛生、給客人洗頭，從下午六點干到晚上十點，一個月給她三百塊錢，還說這是“照顧自家人”。那次她不小心把洗發水弄到客人眼睛里了，客人發火不肯付錢，小姨當著所有人的面罵她“廢物”、“賠錢貨”，罵了整整二十分鐘。她忍不住頂了一句嘴，小姨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林建國，說這孩子她管不了了，讓領回去。

林建國來接她的時候，當著美容店七八個人的面，一巴掌扇在她臉上。

那是她離家出走的導火索。不是唯一的原因，但最后一根稻草。

她走的時候什么都沒帶，校服穿在身上，書包背在肩上，口袋里有兩百多塊錢——是奶奶走之前偷偷塞給她的，讓她藏好了，別讓任何人知道。奶奶說：“棠棠，這是奶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