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紙手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跑步機在勻速運轉,黎知穿一件黑色的運動背心,鎖骨下面掛著一層薄汗,頭發扎成高馬尾,隨著跑動的節奏在腦后輕輕甩動。。“你看見我的包了嗎?”。**慢慢減速,最后停在原地。她拿起搭在扶手架上的毛巾,擦了擦額角的汗。“什么包?有人來過家里嗎?阿姨來收拾過房間。什么時候來的?昨天晚上吧。”,打開大門,腳步急促的下了樓。,走到一旁的咖啡機前,隨手放入咖啡豆,機器低聲運轉起來,細密的研磨聲伴著醇厚的香氣緩緩漫開。,指尖輕抵著杯壁,緩步走向落地窗。。,她掀開蓋子,半個身子探進去。她扒開最上面那層垃圾——外賣餐盒,快遞紙箱,水果皮。然后把手伸到更深處。。手指觸到一樣東西。上面印著的字樣已經磨得看不清了。包上沾著菜葉和咖啡渣,提手的地方被壓扁了,癟癟的,像一只被踩死的動物的胃。
南渡把包從垃圾桶底部拽出來,抱在懷里。
南渡的頭發上沾著一片菜葉,上衣袖子濕了一塊,就這樣站在門口。
黎知皺了皺眉。
南渡說:“我馬上洗澡。”
“包里面有什么東西,讓你那么去找?”
南渡的手指攥在提手上,嘴唇抿著,不肯說話。
黎知也不愿意再追問,她沒有資格追問。
南渡進了浴室,熱氣縈繞。她把臉埋在水流里,眼睛閉著。
包里沒有什么東西。只是一包糖紙和一方手帕。
八歲那年,黎知到她們那個縣城拍戲。
消息傳開的時候,整個縣城都轟動了。學校的同學都在說,放學后互相約著去看。她們說男主角的名字,說女主角的名字,說一定要擠到最前面去要簽名。
林卷也去了。不是為了男主角,也不是為了女主角。她只是聽說大家都去,于是跟著去了。放了學,書包還背在身上,跟著人流往老街的方向走。
到了地方,人已經圍了很多。男主角和女主角在對戲,一個穿長衫,一個穿旗袍,站在攝影機前面,燈光板反著白花花的光。人群把那條街堵得水泄不通,林卷站在人群最外面,看了一會兒,覺得沒意思。書包帶子勒著肩膀,她想走了。
然后她看見了一棵老槐樹。在巷子拐角的地方,樹冠很大,葉子密密的。樹下坐著一個人。白裙子,頭發披著,手里捧著一沓紙。攝影機沒有對著她,燈光板也沒有照到她。她就坐在那里,低著頭,很認真地看那沓紙。嘴唇微微動著,像在默念什么。偶爾風吹過來,把紙頁掀起一角,她用手指按住,繼續看。
林卷站在巷子口,不知不覺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白裙子的女孩翻過一頁紙。之后她抬起頭。
兩個人對視了。
那個女孩沖她溫柔的笑了一下。她伸出手,指了指自己的臉頰。
林卷不知道什么意思。她站在原地,書包帶子掛在胳膊肘上。
“過來。”女孩招了招手。
林卷走過去,她聞到了那個女孩身上的香氣,很好聞,說不出來是什么味道。
“你的臉上有筆芯。”
林卷想起來,下午最后一節是語文課,她寫字的時候筆芯斷了,用手背擦過臉。應該是那時候劃上去的。
一個助理模樣的女人從旁邊走過來,手里拿著一包濕巾。女孩抽出來一張,把林卷的下巴輕輕抬起來一點。她的手指隔著濕巾按在林卷的臉頰上,一點一點地擦。酒精味散開之后,濕巾底下的皮膚涼颼颼的。
擦完了。她把濕巾團起來,遞給助理。然后從旁邊的小桌子上拿起一包糖。透明塑料紙包著,能看見里面彩色的糖粒,紅的綠的黃的藍的。她放在林卷手心里。
“回去吧。天快黑了。”
林卷攥著那包糖,走回家。
她舍不得吃那包糖。心情特別難受的時候,她才舍得拆開,從里面摸出一顆,含在嘴里。她把糖紙捋平,夾進課本里。一顆,一張。下一次難受的時候再摸一顆。最后糖都化了,黏在塑料紙上,彩色的糖粒癟下去,變成一攤一攤半透明的印子。她把那些糖紙全部留了下來。一張都沒有扔。
等到那部劇上映了,她才知道那個女孩叫黎知。
十五歲那年,她從垃圾桶里撿出來一本雜志。
封面是黎知。雜志被人翻過很多遍,封面磨出了毛邊,黎知的臉上有一道從中間折過去的折痕,把她從額頭到下巴分成了兩半。林卷蹲在垃圾桶旁邊,把雜志抽出來,用袖口擦封面上的臉。
她對面的商場大屏上正在放黎知的廣告。膚白如雪,驚為天人。
兩個黎知。一個在大屏上,對著鏡頭笑。一個在垃圾桶里撿出來的雜志封面上,被她用袖子越擦越臟。
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。黎知坐在車里,指間夾著一根煙。煙霧升起來,碰到車頂,散開。她看見了蹲在垃圾桶旁邊的女孩,仔細的擦著封面上她的臉。
煙燒到了濾嘴,燙了一下她的手指。她抖了一下,把煙頭按進車門的煙灰缸里,最后一縷煙斷了。
她推開車門,走下去。
林卷低著頭,袖口還按在雜志封面上。她聽見高跟鞋的聲音,從遠到近。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停在她面前。她抬起頭。黎知站在她面前,逆著光,商場大屏上的那個黎知在她身后,正重復著那句廣告詞。
黎知手里拿著一方手帕。白色的,邊角繡著一朵玉蘭花。
“不要擦了。”
林卷接過手帕。手指捏住手帕的一角,沒有碰到玉蘭花。她生怕弄臟它。
這是林卷第二次見到黎知。
后來那方手帕和那包糖紙放在一起。
元旦節假期過后,工作室開工第一天,新年禮盒到了。
一個大紙箱堆在會議室角落,膠帶封得嚴嚴實實。李婧拿剪刀劃開,紙箱張開嘴,露出里面塞得滿滿的拉菲草。周唯湊過來,下巴幾乎擱在紙箱沿上。李婧把禮盒一個一個往外遞,周唯接過自己的那個,蹲到旁邊就拆。
緞帶扯開,盒蓋掀起來。愛馬仕的方巾,一套嬌蘭護膚品,一張五千元的購物卡,還有一些其他的掛件。
“吱吱!我愛你!”周唯抱著禮盒蹲在地上,發尾甩來甩去。
其他人陸續領走了自己的,會議室里鬧了一陣。
李婧發到最后,她的手在拉菲草里撥了撥,撥到底,又撥了一遍。
“好像少了一套。”
黎知挑了挑眉:“怎么會少一套?”
負責訂禮盒的宣發女孩臉漲紅了,翻著手機里的訂單記錄,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。“我明明按人頭訂的……我打電話問……”
南渡站在人群最外面。
“沒事。我不要。”
黎知轉過頭看她。南渡半張臉縮在高領毛衣里面,已經是一副往后退的姿態。
“不行,折算成錢轉給你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
南渡的話還沒落地,黎知已經拿起手機了。拇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,轉賬的提示音從南渡手里響出來。
會議室里安靜了半秒。然后不知道誰起的頭——“老板,能不能把我的也折算成錢?”
“對啊老板,我也想要現金。”
“我愛錢,錢比愛馬仕實在。”
黎知的嘴角彎起一抹笑。“不能。”
起哄聲更大了。周唯抱著她的愛馬仕方巾,把臉埋進橙紅色的真絲里,悶聲悶氣地喊了一句“老板偏心”。
鬧完了,開心完了,大家都去各忙各的了。
黎知坐在辦公室,面前攤著一沓文件。她今天穿一件灰藍色的羊絨開衫,頭發散著,沒怎么打理,發尾搭在肩膀上。辦公室的窗簾只拉開一半,日光從另一半照進來,在她身上切出一條明暗交界線。
“你有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說,我給你買。”
黎知說完停頓了一下,從皮夾里取出一張卡,放在桌子上。“這樣吧,想要什么自己買。”
南渡沒有看那張卡。
“我什么都不需要。”
黎知的手肘撐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,下巴擱在手背上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南渡直勾勾地盯著她,眼里柔情含水。
這是南渡,不是林卷。
但不論是南渡還是林卷。
“跟著你。”
辦公室里很安靜。窗簾被暖氣片的熱風掀動了一角,日光在地板上晃了一下。
“你恨我嗎?”
外界都說黎知太漂亮了。她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知道不該靠近的女人。漂亮得不像是一件讓人欣賞的東西,倒像是一件讓人想毀掉的東西。是話本里寫的那種狐貍精,從荒山野嶺里走出來,借了一張畫皮,走進人間的燈火里,對著你笑一笑,你就忘了她皮囊底下藏著什么。
此刻這種詛咒也在南渡身上應驗了。
“不恨。”
小說簡介
主角是黎知林卷的現代言情《假面木偶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,作者“臨界點火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林卷黎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卷聽見了風聲。,她瞇了瞇眼睛。,枯草的味道,遠處有人在焚燒什么東西,一縷青煙升上去,散在灰白色的天光里。“林卷。”獄警在身后喊她。她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的名字。在里面,她是9627。編號比名字好用,編號不會讓人想起任何事。“好好生活。別再回來了。”。。聲音很悶,像一聲被吞掉的嘆息。,手里拎著一個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