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人重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金秋十月,正是秋忙時節。,路上不時遇到載滿玉米的三輪車,“突突”地冒著煙緩行。她也不著急,慢悠悠跟在后面。,她接受了高中師哥郝原的求婚。——他在市里上班,已經預訂好了,她人直接過去就行。,開得不快。林語盯著前方,忽然車上掛著的手機發出久違的短信提示音。,誰還發短信?她只瞥了一眼。。看著前頭還慢悠悠跑著的三輪車,她打了轉向燈,調轉車頭。:“您已偏航,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。”,伸手關掉導航。她接下來要去的地方,不需要導航。,索性最后一次,算是個交代。。上黨區以前是個單獨的縣城,后來發展規劃,劃到市里成了區。這里煤礦不少,富人區也多。,保安打開欄桿。她熟門熟路開進去——這地方她來過無數次。停好車,刷指紋剛準備進門,門卻從里邊被推開了。,不由分說抱著她就吻。,可這個人太知道她的弱點了。不一會兒,她便跟著回應起來。,身上的人仍伏著不動,只氣喘吁吁地說:“林語,你好啊,敢結婚。”
林語已回過神一把推開他,起身穿衣服,回道:“錢總,你似乎忘了什么。我今天能來,就是想告訴你,這地方我以后不會來了。我們到此為止吧——我不報復你了,你也不用來找我了。到此為止。”
錢立庭順勢被她推開,起身看她雙手背到后面扣**,自然接過她的手,替她把后面系好:“好,你不想見我。那兒子呢?你也一點都不管了?”
林語扭頭:“他今年十歲了。你可以告訴他真相,但我不會認他——當年生下他是因為承諾,但不代表這么多年我就認可了仇人的兒子是我生的。”
錢立庭知道從兒子這里打動不了她,伸手從后面抱住她:“那我呢?你就這么輕易放棄我?你以前說過的,只要我肯自甘墮落,你就一直包養我的。我還在墮落,你就準備連我也不要了?”
林語轉身,伸手摸著錢立庭俊俏的臉,語重深長道:“錢總,你也老大不小了,結婚吧。咱們都過正常人的日子。以前的事情,從道義**也沒錯——我爸確實參與綁了你,你送他上法庭沒錯。”
“可是若沒有我爸,他們那些人既要財也要你的命是真的。你能活到現在,也是因為我爸。我爸綁你,我賠了你一個兒子;可是誰來賠我一個爸爸?我不想糾纏了,十年了,我們放過彼此,好嗎?”
說完扒開他的手,下床,拉開門:“兒子的撫養費,我還是會每個月打到你卡里。”
扭頭離開。
錢立庭看著她出去,下床圍了條浴巾站到窗邊,看她的車退出車位,駛離。
“呵。”
他笑了一聲,“明明當初是你先招惹我的,如今退得最快的也是你。阿語,憑什么?”
林語剛開出綠洲雅居大門,微信語音通話請求就跳了出來。
是郝原。
她調整呼吸,深吸一口氣:“師哥,怎么了?”
郝原那頭急切:“林語,你出來了嗎?”
“沒呢,剛把車開出門口。”
“那先不用來了,咱們拍攝日期挪到下周吧?”
林語疑惑:“怎么了?”
“我這邊今天臨時要去廣城出差,下周一回來。”
林語緊繃的神情倏然一松:“那你安心出差,我接著回去上班了。回頭聊。”
電話掛斷。林語靠在駕駛座上,沒發動車子,茫然看向遠方。
良久,踩下油門,車往縣城中心駛去。
林語上班的地方是一家漢堡快餐店。快中午十一點,店里已經陸續坐了不少人。
她推門進去。今天的值班經理是個胖胖的小女孩,叫邢雨,穿著白襯衫黑褲子,正在大廳檢查衛生。
看見她進來,驚訝道:“林姐,你今天不是休息拍婚紗照嗎?怎么又來了?”
林語搖搖頭:“郝原臨時出差了,我就回來了。你們先忙吧,我回辦公室了。”
辦公室在店后面,不大,二十平左右,一張桌子一臺電腦。
林語走進去坐下,打開電腦——九月份的營業額還沒算完呢。
手放在鼠標上,卻遲遲未動。
腦子里的思緒,飄回了2014年那個春天。
那時她剛上大學半年,奶奶病重。家里父親一個人,靠著跟人到處跑工地供她讀書。
她怎么發現不對勁的?寒假放假,她在醫院照顧胃癌晚期的奶奶,爸爸突然拿著一筆錢交到醫院。
然而一向最牽掛女兒的父親,交了錢卻不見在醫院陪護的女兒。
林語覺得奇怪,從醫院回到了林家村。
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那個少年——那年他也才二十歲,一米八七的個子,穿得臟兮兮的,人卻長得白白凈凈。
推開家門,少年雙手被綁,父親正在喂他吃面條。少年一臉不耐地把頭扭到一邊。
推門動靜驚擾了兩人。林峰慌忙站起來,手里的碗落地,面條灑了一地。
“閨……閨女你咋來了?”
林語沒說話,眼神看向瞅了她一眼就把腦袋扭到一邊的少年。
林峰慌忙道:“閨女,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的……”
那少年“切”了一聲:“不是咋個樣子?這很明顯我是被綁來的呀?”
林語緊緊盯著父親。愛女的父親在女兒沉默的注視下敗下陣來。
林峰在廣城工地上扛水泥。工友何強前幾天神神秘秘拉著他:“老林,知道你負擔重,現在有個賺快錢的機會,你要不要?”
“啥?”
“跟我走就是了。”
就這樣,林峰跟著他回到上黨。倆人在大峽谷蹲到了獨自來寫生的錢立庭。
何強拿出一早準備好的麻袋,朝錢立庭套上去。
林峰驚呆了:“你這是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