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交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小暖接到醫院電話，說奶奶已經轉出ICU，生命體征平穩，可以探視了。，但她不能。。，王雅芝特意安排了這場晚宴，說是“一家人好好聚聚”。蘇小暖知道，這是鴻門宴——王雅芝要在厲父面前給她難堪。，蘇小暖剛下樓，就看見客廳里站著三個人。、厲寒宇，還有一個她沒見過的年輕女人。，長著一張標準的網紅臉——大眼睛、尖下巴、高鼻梁，穿著一件火紅色的連衣裙，裙擺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，腳踩十二厘米的細跟高跟鞋，整個人像一團移動的火焰。“喲，這就是寒霆的新媳婦？”女人上下打量蘇小暖，目光在她那件素凈的米色襯衫上停了一下，嘴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，“姐姐，你穿得也太素了吧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家里的傭人呢。”，面上不動聲色。，挽住那女人的胳膊：“小暖啊，我給你介紹一下，這是我外甥女，林夢瑤。夢瑤可是國內新銳珠寶設計師，去年拿了‘金鉆杯’的最佳新人獎呢。”，得意地看著蘇小暖。？。她學的就是珠寶設計，但現在她是“白露”——白露的資料里可沒有設計**。“你好，林小姐。”蘇小暖禮貌地點頭。“姐姐，聽說你在倫敦學的是藝術史？”林夢瑤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輕蔑，“藝術史這專業，出來能干嘛？當導游嗎？”
蘇小暖笑了笑：“當導游也不錯，能看世界。”
林夢瑤沒想到她這么不痛不*，愣了一下，轉頭對王雅芝說：“姨媽，寒霆哥怎么娶了個這么沒脾氣的？”
王雅芝笑著拍拍她的手：“別胡說，***是大家閨秀，不跟你一般見識。”
這話聽著是夸，實際上是損——暗示蘇小暖沒有個性，只會忍氣吞聲。
蘇小暖沒接話，轉身去餐廳吃早餐。
她剛坐下，傭人端上來的餐盤又是一碗白粥，配一碟咸菜。這已經是連續**天了。
蘇小暖拿起筷子，正準備吃，林夢瑤走過來，一**坐到她對面，看著她碗里的白粥，夸張地捂住嘴：“姐姐，你就吃這個？厲家的早餐也太差了吧？”
“我胃不好，吃不了油膩的。”蘇小暖淡淡地說。
林夢瑤眼珠子轉了轉，突然伸手把她面前的咸菜碟端走：“這個咸菜看起來好好吃，給我嘗嘗。”
蘇小暖看著空蕩蕩的桌面，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放下筷子，對旁邊的傭人說：“麻煩再給我拿一份咸菜。”
傭人看了王雅芝一眼，王雅芝微微點頭，傭人才去了。
蘇小暖把這些細節全部記在心里。
晚上七點，厲鴻遠到了。
厲父五十多歲，身材高大，頭發花白，眉宇間和厲寒霆有幾分相似，但多了幾分商人的圓滑和疲憊。他一進門，王雅芝就迎上去，殷勤地幫他脫外套、遞拖鞋，嘴里說著“辛苦了辛苦了”。
厲寒宇也湊上去喊“爸”，笑得一臉討好。
厲寒霆站在一旁，沒有上前，只是叫了一聲“爸”。
蘇小暖注意到，厲鴻遠看向厲寒霆的眼神和看向厲寒宇的眼神完全不同——對大兒子是審視和期待，對小兒子是溺愛和縱容。
“這就是白露？”厲鴻遠的目光落在蘇小暖身上，上下打量，“嗯，比照片上好看。”
“爸，**。”蘇小暖按照白露的人設，得體地微笑。
王雅芝在一旁笑著說：“鴻遠，你不知道，***可厲害了，一個人在倫敦生活了好幾年呢。”
“那是不容易。”厲鴻遠點點頭，“坐下吃飯吧。”
晚宴的餐桌很長，厲鴻遠坐在主位，王雅芝在他右手邊，厲寒宇在他左手邊。厲寒霆坐在厲寒宇旁邊，蘇小暖坐在厲寒霆旁邊。
林夢瑤坐在王雅芝旁邊，正好和蘇小暖面對面。
菜一道道端上來，豐盛得不像家庭晚餐。蘇小暖注意到，每一道菜都是王雅芝提前安排好的——有厲鴻遠愛吃的東坡肉，有厲寒宇喜歡的牛排，有林夢瑤點名要的法式焗蝸牛。
沒有人問過她喜歡吃什么。
蘇小暖也不在意，安靜地吃著自己面前的菜。
吃到一半，林夢瑤突然開口了：“姨媽，我跟你說個好玩的事。前兩天我去參加一個珠寶展，看到一個設計師的作品，丑得要命，結果居然賣了二十萬。你說現在的有錢人是不是腦子有病？”
王雅芝笑著問：“哪個設計師啊？”
“好像叫……蘇小暖？沒聽說過，估計是個十八線的。”林夢瑤撇撇嘴，“她的設計理念叫什么‘以石為本’，就是保留寶石原來的瑕疵不切割，說什么是‘不完美的完美’。搞笑吧？瑕疵就是瑕疵，還完美呢。”
蘇小暖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。
蘇小暖——那是她的名字。
林夢瑤說的那個設計展，是她大學畢業后投的第一個作品，雖然沒拿獎，但被一個收藏家看中，花二十萬買走了。那是她人生中賣出的第一件作品。
現在，被林夢瑤當著全家人的面嘲笑。
蘇小暖垂下眼，把筷子上的菜送進嘴里，慢慢嚼。
她不生氣。
她只是在心里記下了“林夢瑤”這個名字。
厲寒霆的筷子頓了一下，余光掃了蘇小暖一眼。
他看到了她握緊筷子的手，看到她垂下眼睛時睫毛的輕顫，看到她嘴角那抹幾乎不可見的弧度——不是生氣，是……記住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什么都沒說。
“夢瑤，你太謙虛了。”王雅芝笑著說，“你去年那件‘蝶戀花’可是賣了八十萬呢，比那個什么蘇小暖強多了。”
林夢瑤得意地撩了一下頭發：“那是，我的設計理念是‘極致完美’，每顆寶石都要選最好的，切割打磨到極致。跟那種拿瑕疵當賣點的人，不是一個層次。”
蘇小暖端起水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她很想站起來，把手機里存的設計手稿拍在桌上，告訴林夢瑤：“你口中的‘瑕疵寶石’，在真正的設計師手里，能做出你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。”
但她不能。
她是白露，不是蘇小暖。
她只能笑。
“林小姐說得對，每個人審美不同。”蘇小暖放下水杯，語氣平淡。
林夢瑤以為她在示弱，更加得意：“姐姐你也懂珠寶設計？”
“略知一二，以前在倫敦看過一些展覽。”
“那改天我送你一件我的作品吧，讓你開開眼。”林夢瑤笑著說，語氣里全是施舍。
蘇小暖笑了笑：“好啊，謝謝林小姐。”
厲鴻遠沒太在意女人之間的這些彎彎繞繞，自顧自吃著東坡肉。
厲寒宇倒是看了蘇小暖一眼，眼里閃過一絲疑惑——他總覺得這個“白露”不太對勁，但說不上來哪里不對。
晚宴結束后，蘇小暖回到房間，關上門，走到書桌前坐下。
她翻開手稿，拿起筆，開始畫。
她畫了一枚戒指。
主石是一顆帶黑色包裹體的鉆石——在行業里，這種鉆石被稱為“瑕疵品”，不值錢。但她把那些黑色包裹體設計成了夜空中的星星，鉆石被切割成彎月的形狀，戒圈是銀河的曲線。
她給這個設計取名叫“暗夜之光”。
畫完之后，她盯著手稿看了很久。
林夢瑤說她“拿瑕疵當賣點”，說她“不是一個層次”。
她不信。
她相信每顆寶石都有自己的故事。那些所謂的瑕疵，是時間的痕跡，是自然的語言，是獨一無二的美。
她的設計理念，從來不是“掩蓋瑕疵”，而是“讓瑕疵發光”。
這個信念，是***教她的。
小時候，奶奶撿回來一顆有裂縫的雨花石，告訴她：“小暖，你看，這條裂縫像不像一條河？石頭里有條河，多美啊。”
從那時起，她就愛上了寶石。
蘇小暖在手稿角落寫下今天的日期，畫了一個簡筆小人，旁邊標注：
“**天，林夢瑤出現，嘲笑‘蘇小暖’的作品。王雅芝的外甥女，珠寶設計師，抄襲我的理念？有待觀察。”
她合上手稿，關了燈。
但她沒有睡著。
她躺在床上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盯著天花板。
今天晚宴上，厲寒霆全程沒有說話，但她注意到他看了她好幾次。那種眼神，不是關心，不是好奇，更像是……在觀察。
他在觀察什么？
懷疑她的身份？還是別的什么？
蘇小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不管怎樣，她必須更小心。
第二天早上，蘇小暖下樓時，發現客廳里多了一個人。
厲寒霆的助理，阿城。
“厲總，萬盛集團的王總臨時有事，今天的飯局取消了。另外，您之前提到的那家珠寶品牌‘臻品’，他們的設計總監想約您見一面，談**后的品牌定位。”
厲寒霆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報表，頭也不抬：“幾點？”
“下午三點。”
“可以。”
阿城正要走，蘇小暖突然開口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蘇小暖走到阿城面前，微微一笑：“阿城，你說的‘臻品’，是不是主打輕奢珠寶的那個牌子？”
阿城點頭：“是的，夫人。”
蘇小暖轉頭看向厲寒霆：“我能去聽聽嗎？我對珠寶品牌運營挺感興趣的，想學習一下。”
厲寒霆抬起眼，看著她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是在判斷她的真實意圖。
蘇小暖坦然回視。
她不是白露，她不懂什么藝術史，但她懂珠寶設計。她需要一個機會，一個能讓她接觸行業、積累人脈、為將來鋪路的機會。
厲寒霆沉默了三秒。
“下午三點，別遲到。”
蘇小暖心里一喜，面上不動聲色：“謝謝。”
她轉身回房間換衣服，腳步輕快了幾分。
她沒有注意到，厲寒霆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阿城低聲說：“厲總，夫人的專業是珠寶設計，她去‘臻品’的會議，會不會……”
“讓她去。”厲寒霆打斷他，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他想起昨晚晚宴上，林夢瑤嘲笑蘇小暖作品時，那個女人握緊筷子的手。
她忍著沒發作。
她知道什么時候該忍，什么時候該出手。
這種女人，不會做沒把握的事。
厲寒霆放下平板電腦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阿城，下午的會議，把蘇小暖——不對，把白露的座位，安排在設計總監旁邊。”
阿城愣了一下，點頭：“是。”
他懂了。
厲總這是在給夫人遞梯子。
至于為什么要遞梯子——阿城不敢問。
下午兩點半，蘇小暖換好衣服，準時出現在門口。
她穿了一件簡約的黑色連衣裙，配一條細項鏈，頭發披著，妝容淡雅。不張揚，但氣質干凈。
厲寒霆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率先上了車。
蘇小暖跟著坐進后座，兩人之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。
車子啟動，駛向市中心。
車里很安靜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。
蘇小暖看著窗外，突然說：“謝謝你讓我去。”
厲寒霆沒轉頭：“你是厲**，出席商業活動是你的職責。”
蘇小暖彎了彎嘴角：“好。”
職責。
她記住了。
車子繼續往前開，窗外的風景從樹蔭變成了高樓。
蘇小暖不知道下午的會議會是什么樣，但她知道，這是她來到厲家后，第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機會。
她不會浪費。
而她更不知道的是，厲寒霆的手機里，阿城剛發來一條消息：
“厲總，林夢瑤下午也會去‘臻品’。王雅芝安排的。”
厲寒霆看了一眼消息，鎖屏，面無表情。
下午三點，臻品公司，會議室的戰火，一觸即發。厲寒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