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里醒來的新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、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。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地往上浮。先是聽覺——嗡嗡的耳鳴聲，像是遠(yuǎn)處有人在敲鐘；然后是觸覺——后背冰得發(fā)疼，像是躺在冬天的石板上；最后是嗅覺——。潮濕的、腐朽的木頭氣味，混著泥土的腥氣，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苦藥味。。。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，黑得連自己的手指都分辨不出來。她的身體被什么東西緊緊地箍著，雙臂無法伸展，雙腿也無法伸直。。。，沈?qū)帨喩淼暮姑钾Q了起來。她拼命掙扎，但手腳像是被什么東西捆住了，動彈不得。棺材蓋紋絲不動，只有她的身體在里面徒勞地翻滾，發(fā)出一聲聲沉悶的撞擊。、咚、咚。！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外面?zhèn)鱽恚怃J而慌張，你聽到了嗎？里面真的有動靜！。另一個聲音回答，粗聲粗氣的，帶著不耐煩，死人怎么會動？你昨晚的酒還沒醒吧？！你過來聽聽！。，大口大口地呼**棺材里稀薄的空氣。心跳如擂鼓，太陽穴突突地跳，后腦勺傳來一陣陣鈍痛，像是有人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。。不只是后腦勺——整個腦袋都在疼，疼得像是要裂開。
然后，疼痛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(guān)，有什么東西猛地涌了進(jìn)來。
記憶。
不是她自己的記憶。
一個十六歲少女的短暫而悲慘的一生，像洪水一樣灌進(jìn)她的腦海——
她叫沈?qū)帯２唬瑧?yīng)該說，這具身體的主人叫沈?qū)帯Ｇ搴涌h沈家莊人，父親是個窮秀才，母親早亡。三天前，她被父親以二十兩銀子的價錢賣給了顧家，給顧家那個病秧子二兒子沖喜。
一頂破轎子，兩床舊被子，三天的折磨。
第一天，婆家讓她跪了兩個時辰，說是“新婦都要立規(guī)矩”。第二天，大嫂王氏嫌她干活慢，一巴掌扇過來，嘴角出了血。第三天——
第三天，大嫂王氏說她偷了銀簪，一碗砒霜灌下去，裝進(jìn)棺材，準(zhǔn)備悄悄埋了。
三天。
從進(jìn)門到被毒死，只有三天。
沈?qū)幍氖种笓高M(jìn)棺材底部的木板里，指甲斷裂的疼痛讓她更加清醒。她不是沈?qū)帯唬巧驅(qū)帲皇悄莻€被毒死的十六歲少女。
她是另一個沈?qū)帯６藲q，中醫(yī)藥大學(xué)博士，省中醫(yī)藥研究院最年輕的副研究員。昨天——不，是上輩子——她還在實(shí)驗(yàn)室里做藥物分析，連續(xù)工作三十六個小時后，一頭栽倒在試驗(yàn)臺上。
過勞死。
一個現(xiàn)代醫(yī)學(xué)博士，過勞死之后，穿越到一個被砒霜毒死的古代沖喜新娘身上。
荒謬。荒唐。可笑。
沈?qū)幭胄ΓΣ怀鰜怼９撞睦锏目諝庠絹碓较”。囊庾R又開始模糊了。
行了行了，別自己嚇自己。”外面的男人又開口了，聲音大了一些，那丫頭被灌了一整碗砒霜，又在棺材里悶了一夜，就是鐵打的人也死透了。趕緊把棺材抬走，東家說了，今天必須處理干凈。
砒霜。一整碗。
沈?qū)幍暮竽X勺又開始疼了。她咬緊牙關(guān)，強(qiáng)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砒霜中毒的癥狀她再熟悉不過——惡心、嘔吐、腹痛、腹瀉、頭暈、頭痛，嚴(yán)重時會昏迷、抽搐、呼吸衰竭而死。
她現(xiàn)在的癥狀是頭暈和頭痛，還沒有出現(xiàn)嘔吐和抽搐。這說明毒藥的劑量雖然足以致死，但因?yàn)樵鞅还嘞轮蠛芸炀捅谎b進(jìn)了棺材，身體代謝緩慢，毒性還沒有完全發(fā)作。
還有救。
但前提是——她得先從這口棺材里出去。
快點(diǎn)的！外面男人的聲音催促道，天都快亮了，被人看見就麻煩了。
可是……可是我真的聽到里面有聲音……女人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那是你心虛！趕緊抬棺材！
沈?qū)幧钗豢跉狻?br>她現(xiàn)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，繼續(xù)裝死，等他們把她抬出去埋了，然后在土里真正地死一次。第二——
外面的。
她的聲音從棺材里傳出來，沙啞、低沉，卻異常清晰。
把棺材打開，外面瞬間安靜了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我……我聽到了！她真的在說謊！女人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，帶著明顯的恐懼，她、她真的在說話！
放、放屁！男人也慌了，聲音發(fā)虛，死人怎么會說話！你、你聽錯了——
我說把棺材打開。”沈?qū)幹貜?fù)了一遍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你們有十秒鐘的時間考慮。十秒之后，如果棺材蓋還沒有打開——
她頓了頓，聲音冷了幾分。
等我出去，就不是打開棺材這么簡單了。
又是死寂。
然后是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響。有人絆了一跤，有人罵了一句，棺材蓋被猛地掀開。
月光刺進(jìn)來，沈?qū)幭乱庾R地瞇了瞇眼。
她看清了眼前的人——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，手里還握著鐵鍬，臉色慘白；一個尖嘴猴腮的婦人，縮在男人身后，渾身發(fā)抖。
他們的身后是一片荒地，遠(yuǎn)處隱約能看到幾間低矮的房屋，再遠(yuǎn)一點(diǎn)是黑黢黢的山影。
天邊已經(jīng)泛起了魚肚白，大概是凌晨四五點(diǎn)鐘的樣子。
你……你是人是鬼？婦人哆嗦著問。
沈?qū)帥]有回答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瘦得像雞爪子，指甲縫里還有泥土，手腕上勒著深深的繩痕。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衣裳，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血跡。
十六歲的身體，被折磨得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。
她慢慢坐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頸椎發(fā)出“咔咔”的聲響，每一聲都疼得她齜牙咧嘴。
你、你別過來！男人舉起鐵鍬，對準(zhǔn)沈?qū)帲曇舳荚诎l(fā)抖，我、我告訴你，我可是顧家的長工，你要是敢——
顧家的長工，沈?qū)幹貜?fù)了一遍這四個字，抬起頭看著他，“所以，是大嫂王氏讓你來的？
男人不說話。
你不說我也知道，沈?qū)庂M(fèi)力地從棺材里爬出來，雙腿發(fā)軟，一個趔趄差點(diǎn)摔倒，扶著棺材板才站穩(wěn)，“砒霜是她灌的，棺材是她準(zhǔn)備的，你們不過是跑腿的。
“我、我就是聽命行事！”男人的聲音更慌了，“跟我沒關(guān)系！”
“沒關(guān)系？”沈?qū)幙粗掷锏蔫F鍬，“那你拿著鐵鍬干什么？埋我？
男人“咣當(dāng)”一聲把鐵鍬扔在地上，退后兩步。
沈?qū)帥]有理他。她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遠(yuǎn)處那幾間亮著燈火的房屋。那就是顧家的宅子。顧家在清河縣算不上什么大戶，但在這十里八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。
有頭有臉的人家，干的是**埋尸的勾當(dāng)。
“帶我去見顧家的人。沈?qū)幷f。
現(xiàn)、現(xiàn)在？男人結(jié)巴了。
現(xiàn)在。”沈?qū)幍皖^看了看自己身上的***，又看了看遠(yuǎn)處那幾間房屋，“趁他們還沒睡。
婦人突然撲通一聲跪下：沈姑娘，不關(guān)我的事啊！是大嫂逼我來的！我要是不來，她就要扣我的月錢！我家里還有三個孩子要養(yǎng)活，你行行好，別——
誰說我要找你的麻煩了？沈?qū)幋驍嗨Z氣淡淡的。
婦人愣住了。
沈?qū)幍皖^看著她，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，那雙眼睛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。
我問你幾件事，你如實(shí)回答就行。
你問，大嫂王氏，現(xiàn)在在哪里？
在、在正廳。她今晚沒睡，說要等我們……等我們辦完事回去復(fù)命。
顧家老**劉氏呢？
也在正廳。
顧家老大呢？就是王氏的丈夫。
大少爺在外地做生意，大半個月沒回來了。
顧家老二呢？陸恒。
婦人的臉色變了一下，猶豫了幾秒才說：在、在后院的小屋里。
他還活著？
活、活著。就是……快不行了。
沈?qū)廃c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她轉(zhuǎn)身看向那個長工。
你們回去吧。
回、回去？長工愣住了。
回去告訴大嫂王氏，就說事情辦完了。沈?qū)幍恼Z氣平靜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別的不用多說。
那、那你——
我？沈?qū)幮α耍莻€笑容在月光下看起來有些瘆人，我自己會進(jìn)去。
長工和婦人對視一眼，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沈?qū)幷驹谠兀人麄兊谋秤跋г诤诎抵校怕囟紫聛怼?br>胃里翻江倒海，一陣強(qiáng)烈的惡心感涌上來。她扶著棺材板，干嘔了幾下，什么都沒吐出來，砒霜她體內(nèi)還有砒霜的毒。
沈?qū)庨]上眼睛，快速回憶了一遍解毒的方法。砒霜的主要成分是*****，現(xiàn)代醫(yī)學(xué)的解毒方法是洗胃、導(dǎo)瀉和使用二巰基丙醇等絡(luò)合劑。但在古代，在沒有藥物和設(shè)備的情況下
她睜開眼，看了看腳下的地面。
荒地上長滿了野草。蒲公英、車前草、馬齒莧——這些田間地頭隨處可見的野草，在懂行的人手里就是最好的解毒藥。
沈?qū)幧焓职瘟藥字昶压ⅲ职瘟藥字贶嚽安荩M(jìn)嘴里嚼。
苦。
苦得她眼淚都出來了。
但她沒有停，一口一口地嚼碎，咽下去。蒲公英清熱解毒，車前草利尿排毒，馬齒莧涼血解毒——這三味藥合用，雖然不能完全解砒霜的毒，但至少能延緩毒性發(fā)作，給她爭取時間。
她把嘴里的藥渣吐出來，又拔了幾株，繼續(xù)嚼。
等到胃里的惡心感稍微緩解了一些，沈?qū)幉耪酒饋怼?br>她沒有急著去顧家。
她繞著棺材走了一圈，仔細(xì)打量這口棺材——薄皮棺材，用的是最便宜的柳木，連漆都沒刷。棺材板上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“沈”字，大概是用來標(biāo)記的。
棺材旁邊扔著一只破碗，碗底還殘留著黑色的藥渣。那是裝砒霜的碗。
沈?qū)幎紫聛恚瑩炱鹉侵煌耄瑴惤劻寺劇?br>砒霜是無色無味的，但這碗里除了砒霜，還摻了別的什么東西——苦味、澀味，像是黃連和五倍子的混合物。
看來王氏也不是完全的蠢人，還知道在毒藥里摻苦味的中藥，掩蓋砒霜的味道。
沈?qū)幇淹敕畔拢衷诠撞闹車D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她的目光落在一個被踩扁的荷包上——大紅色，繡著***，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腳印。
她撿起荷包，打開看了看。
里面有幾樣?xùn)|西：一張當(dāng)票、一封信、還有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。
當(dāng)票上寫著：王氏，當(dāng)玉鐲一只，得銀三十兩，限期三個月。
沈?qū)幍淖旖俏⑽⒙N起。
顧家老**有一對傳家玉鐲，這是原主記憶里的信息。看來王氏趁婆婆不注意，把其中一只當(dāng)?shù)袅恕?br>信是寫給一個叫“李媒婆”的人的，內(nèi)容很簡單：那丫頭的事，越快越好，事成之后另付十兩。
“那丫頭”——說的就是原主。
至于那塊玉佩——沈?qū)幏^來看了看，背面刻著一個“顧”字。這是顧家老大的隨身玉佩，從不離身。現(xiàn)在卻在王氏的荷包里。
有意思，沈?qū)幇押砂蘸茫酒饋恚牧伺纳砩系耐痢?br>她抬頭看了看天邊的魚肚白，又看了看遠(yuǎn)處顧家宅子里還亮著的燈火。
天快亮了，她深吸一口氣邁步朝顧家的方向走去。 顧家的宅子在村子的東頭，青磚灰瓦，門口兩個石獅子，在這十里八村算是體面的人家。
沈?qū)帥]有走正門，她繞到了后院墻根下，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，貼著墻根蹲下來。
正廳的燈還亮著，窗戶上透出幾個人的影子，里面有人在說話。
那兩個廢物怎么還沒回來？這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尖銳、刻薄，帶著不耐煩——是大嫂王氏。
再等等吧。另一個聲音回答，疲憊、蒼老，帶著幾分心虛——是顧家老**劉氏，天快亮了，應(yīng)該快了
等什么等！王氏的聲音更尖了，不就是埋個人嗎？磨磨蹭蹭的，成事不足敗事有余！
你小點(diǎn)聲。劉氏壓低聲音，被人聽見了怎么辦？ 聽見又怎么樣？那丫頭是咱們家買來的，**契在我手里，死也是咱們家的死人。誰還能說什么？
劉氏沉默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：那丫頭……到底是條人命。
娘，你就是心太軟。王氏的語氣緩了緩，但還是帶著刻薄，那丫頭就是個掃把星，進(jìn)門三天，二弟的病不但沒好，反而更重了。不處理她難道等她克死咱們?nèi)遥?br>我知道，只是—— 只是什么？娘你想想，那丫頭是咱們花二十兩銀子買來的，光是沖喜的份兒就已經(jīng)賺回來了。現(xiàn)在處理掉，還能賣給李媒婆換五十兩。這筆賬怎么算都不虧。
可是那**契——
**契在我手里，李媒婆說了，只要人‘處理’干凈了，她那邊就能安排。城西的王員外正急著納妾，出手大方得很。
沈?qū)幍氖种笓高M(jìn)墻縫里。
**契。
原主是被父親賣到顧家的，**契在顧家人手里。只要那張紙還在，她就是顧家的財(cái)產(chǎn)，死也是顧家的死人。
而王氏的算盤打得響——先毒死原主，然后謊稱原主“病死”，再把**契賣給李媒婆，李媒婆轉(zhuǎn)手把原主“嫁”給王員外做妾。人已經(jīng)死了怎么嫁？當(dāng)然是找個死人代替，騙一筆彩禮錢。
一條人命被反復(fù)販賣，直到榨干最后一點(diǎn)價值。
那老二那邊呢？劉氏的聲音又響起，他那個病——
老二的事您就別操心了。王氏打斷她，他那身子骨，熬不過這個冬天。等他死了，這院子就能騰出來給您小兒子娶媳婦用了。到時候——
誰在外面？ 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，沈?qū)幟偷靥ь^——墻頭上趴著一個小女孩，大概十歲左右，臉上臟兮兮的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但一雙眼睛又圓又亮，正瞪大眼睛看著她。
沈?qū)幷J(rèn)出了她陸小草，顧家人口中的“野種”，陸恒從外面撿回來的孤兒。
你是誰？小女孩小聲問，警惕地打量著沈?qū)帲以趺礇]見過你？
沈?qū)庍€沒來得及回答，正廳里傳來王氏的聲音：小草？你在外面干什么？
小女孩嚇得一縮脖子，沖著沈?qū)幈攘藗€“噓”的手勢，然后沖著院子里喊：沒什么！我在看月亮！大半夜的不睡覺，看什么月亮！滾回去，知道了，女孩應(yīng)了一聲，然后從墻頭上翻下來，動作利落得像只貓。
她湊近沈?qū)帲亲游宋樕蝗蛔兞恕?br>砒霜，小草壓低聲音，抓住沈?qū)幍氖郑闵砩嫌信奈兜馈Ｋ麄兘o你灌砒霜了？
沈?qū)幪袅颂裘迹耗懵劦贸鰜恚?我哥教我的，小草翻開沈?qū)幍难燮た戳丝矗置嗣拿}搏，你中毒了得解毒跟我來，我知道哪里有解藥。
等等，沈?qū)幚∷銥槭裁匆獛臀遥?br>小草沉默了一下，小聲說：因?yàn)槟闶歉绺绲钠拮印８绺缯f過他的東西，誰也不能動。
包括我包括你， 沈?qū)幙粗@個小女孩認(rèn)真的表情，突然笑了。
好帶路，小草沒有帶沈?qū)幦フ医馑帲龓驅(qū)幓氐搅斯撞哪抢铩?解藥在我哥的藥箱里，但藥箱被大嫂鎖起來了，我拿不到。小草蹲在棺材旁邊，小聲說，不過我在棺材里放了東西，是哥哥讓我放的。
沈?qū)幰汇叮耗愀缱屇惴诺模?br>嗯。小草從棺材角落的稻草下面，摸出一個小布包，遞給沈?qū)帲绺缯f，如果有一天你出了事，讓我把這個給你。
沈?qū)幋蜷_布包，里面是一張紙和一把鑰匙。
紙是一封信，字跡清瘦有力，只有兩行字： **契在大嫂房中梳妝臺暗格，鑰匙能開后院柴房的門，從那里可以出村，帶上小草走。
沈?qū)幎⒅@封信看了很久，陸恒，那個據(jù)說連床都下不了的病秧子。
他知道王氏要對原主動手，他提前準(zhǔn)備好了鑰匙寫好了信，讓小草藏在棺材里，他甚至知道**契藏在哪里。
一個將死之人，為什么要救一個素不相識的沖喜新娘？
你哥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沈?qū)巻枴?br>小草搖搖頭：哥哥就是哥哥。他很厲害的，只是……只是病了。
病了？ 嗯，他說他的病是裝的，小草的聲音越來越小，他說只有裝病，才能活下來。
沈?qū)幊聊耍粋€裝病的病秧子，一個被全家人嫌棄的棄子，一個撿回來養(yǎng)大的野丫頭——這個顧家二房，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。
嫂子我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，小草問；
沈?qū)幇研攀蘸谜酒饋恚冉舛尽?br>可是藥箱被鎖了—— 誰說解毒一定要用藥箱？沈?qū)幹噶酥傅厣系碾s草，你剛才說你哥教過你認(rèn)藥？
小草點(diǎn)頭，那你認(rèn)識這個嗎？沈?qū)幎紫聛恚纹鹨恢觊_著**小花的野草。
小草湊近看了看：這是……蒲公英？
對，蒲公英清熱解毒，對砒霜中毒有一定的緩解作用。沈?qū)幱职瘟藥字瓴荩@是車前草利尿排毒，這是馬齒莧涼血解毒。
小草目瞪口呆：嫂子你怎么懂這么多？
沈?qū)帥]回答，她總不能說自己上輩子讀了八年中醫(yī)藥大學(xué)。
把這些洗干凈搗碎了，用水送服。沈?qū)幇巡菟庍f給小草，天亮之前我需要把體內(nèi)的毒排出一部分，天亮之后——
她看向顧家院落的方向，目光冷了下來，天亮之后我去拿回我的**契。
小草猶豫了一下：可是大嫂那邊……
你大嫂？沈?qū)幮α诵Γ瑥男渥永锾统瞿莻€大紅色的荷包，她不是很會算賬嗎？那我們就來算一筆賬。
她把荷包里的東西倒出來——當(dāng)票、信件、玉佩。 小草的眼睛越瞪越大。
這是……這是大伯的玉佩！她壓低聲音，大伯出門前留給大嫂的，怎么會在你手里？ 你大嫂自己掉的，沈?qū)幇褨|西收好，你說如果顧家老大知道自己不在家的這些日子，他媳婦又是當(dāng)傳**、又是勾結(jié)媒婆、還弄丟了他的貼身玉佩——他會怎么想？
小草瞪大了眼睛，然后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嫂子你太壞了。
沈?qū)幰残α耍甙上冉舛荆炝林蟆D了頓，聲音里帶著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篤定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
月光照在她瘦削的臉上。那張臉上沒有恐懼，沒有慌張，只有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冷靜。
小草看著她的背影，突然覺得——
這個從棺材里爬出來的嫂子，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。
像是換了一個人，遠(yuǎn)處天邊泛起了第一抹紅光，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