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色變了。
律師開始冒汗。
這時候——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我媽下來了。
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衫，頭發隨便綰在腦后，手里端著一杯茶。
趙德明站起來："顧夫人——"
我媽從他面前走過。
徑直走到我面前。
把茶放在我手邊的茶幾上。
"早上沒吃飽吧。"她說，"廚房熱了包子，去拿。"
"媽，我——"
"去拿。"
我張了張嘴，看了看趙德明，又看了看我爸。
我爸沖我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那意思是：去吧，剩下的我來。
我走到餐廳。
包子確實在蒸籠里。
三個，肉的。
我咬了一口。
隱約聽見客廳里傳來我**聲音。
輕飄飄的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"我不管你們趙家怎么想。"
停頓。
"我只說一次。"
再停頓。
"他是我兒子。誰都帶不走。"
又是一段沉默。
然后趙德明的聲音，明顯低了八度。
"顧夫人，我們也是為孩子好——"
"你們為誰好，跟我沒關系。"
那語氣，不是威脅，不是憤怒。
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，跟"太陽從東邊升起"一樣沒有商量余地。
我端著包子站在餐廳門口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小學的時候，有個高年級的男生搶我書包。
我回家沒敢說。
第二天，我媽送我上學。
她站在校門口，什么都沒做。
就站在那里。
那個男生路過，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從此以后再也沒碰過我的東西。
我一直沒想明白那天發生了什么。
現在我隱約懂了。
有些人不需要說狠話。
她往那一站，你就知道這事兒沒得談。
趙德明走的時候，腳步比來的時候快多了。
門關上。
我爸轉頭看我媽，眼神里全是崇拜。
"老婆，你剛才——"
"鞋。"
"啊？"
"客廳地板踩臟了。換拖鞋。"
我爸低頭看了看自己锃亮的皮鞋，乖乖換上了拖鞋。
我咬著包子，默默在心里給這段婚姻的權力結構做了個標注：
財務總監：我爸。
董事長：我媽。
而我——
大概是那個所有人都在搶的、公司章程上的公章。
蓋在誰的文件上，誰就是合法的。
第三章
趙子軒來的那天，開了一輛熒光綠的蘭博基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