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看透了一層皮，看到骨頭里去了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說。
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我把那一下歸結為驚嚇。
我去找主治醫生了解情況。
醫生說陸時安的情況很特殊，車禍導致腦部受到撞擊，出現了選擇性失憶。他的大腦為了保護自己，清除了大部分情感記憶和過往經歷。
“但是很奇怪，”醫生說，“他所有的記憶里，只完整地保留了一個人，就是你。他不記得父母，不記得住址，不記得自己做什么工作，但他記得你的名字、你的長相、你說話的聲音。”
“那他記不記得我們分手了？”我問。
醫生看了我一眼：“這一點他選擇性遺忘了。他的潛意識里，你是最重要的那個人，分手這件事對他來說可能太痛苦，大腦自動把它刪除了。”
我在走廊站了一會兒。
他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，總說我對他不好。我說我怎么對你不好了，他說你不夠喜歡我，我每次都說我最喜歡你了，他就不說話了，只笑。
我回到病房的時候，陸時安已經自己下了床，正站在窗前往外看。聽到門響，他轉過頭來，目光立刻鎖在我身上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他問。
“找醫生說話。”
“說什么。”
“說你的事。”
他走過來，停在我面前，低頭看我。他比我高一個頭，以前他跟我說話總是彎著腰，把臉湊到我面前，笑嘻嘻地說“姐姐你看我一眼嘛”。
現在他就那么直直地站著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不說話，也不動。
我被他看得不自在：“你盯著我干什么？”
“我怕你走了。”他說。
聲音很平，但我聽出了別的什么。
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陪床，趴在床邊睡著了。半夜醒過來的時候，發現身上多了一條毯子，而陸時安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了地上，背靠著床沿，腦袋剛好在我手臂旁邊。
他睡著了，但一只手攥著我的衣角，攥得很緊，指節發白。
我盯著那只手看了很久。
以前他也喜歡牽我，走在路上十指相扣，坐在沙發上手搭在我腿上，睡覺的時候也要把手放在我腰上。我說你煩不煩，他說我不牽著你你會跑掉的。
我試著把衣角從他手里抽出來。
他立刻醒了，眼睛還沒睜開，手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