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說我是天選之人，但我只想吃泡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準確地說，是三個月前的那個凌晨。，盯著電腦屏幕，眼睛干得發疼。桌上擺著一碗剛泡好的紅燒牛肉面，熱氣從碗口冒出來，在臺燈的照射下像一團白色的霧。我拿起筷子，正準備吃第一口——。，是整個房間都白了。那種白不像燈光，像有人在我面前引爆了一顆閃光彈。我的眼睛像被**了一樣，疼得我“啊”了一聲。。。。 “操！！！”。?！苍S是幾秒，也許是幾個小時——我醒了。。不是腿上的燙傷，是整個身體都在疼。像被人扔進了攪拌機，按了啟動鍵，然后又在半路上按了暫停。骨頭碎了，但沒全碎。肌肉撕裂了，但沒全裂。。。
不是夕陽那種紅。夕陽的紅是暖的，是那種讓人想拍照發朋友圈的紅。這片天空的紅是冷的，是那種——你拿刀割開自己的手，血噴出來，噴到白墻上，放了一天一夜，干了之后的那種紅。暗紅。發黑。帶著一股鐵銹味。
我躺在地上，后背硌得生疼。
低頭一看。
骨頭。
全是骨頭。
不是那種干干凈凈的、博物館里用鋼絲串起來的人體骨架。是帶著碎肉的、帶著干涸血漬的、還有白色的蛆在骨縫里爬來爬去的骨頭。有些骨頭上還連著筋，干了的筋像橡皮筋一樣繃在那里，風一吹就晃。
我的胃翻了一下。
一股酸水從胃里涌上來，頂到嗓子眼。
我閉上嘴，咽了回去。
不是因為我堅強。
是因為我的身體已經不是原來的身體了。
后來的事，我記不太清了。只知道我站起來，跌跌撞撞地往前走。腳下的地面時而堅硬時而松軟，軟的地方踩下去會陷進半只腳，***的時候腳底帶著黏糊糊的液體，腥得我直反胃。
遠處有聲音。
不是人的聲音。
是那種低沉的、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喘息聲。像狗，但比狗大。像狼，但比狼多。一只，兩只，四只，八只——越來越多，從四面八方圍過來。
我的腿在抖。
不是那種“有點緊張”的抖，是那種——肌肉自己在那跳，完全不聽使喚。
“有沒有人??？”我喊了一嗓子。
沒人應。
但那些喘息聲更近了。
我開始跑。
跑起來才發現，這具新身體比原來的強太多了。原來的我，跑個一百米就喘得像條狗?，F在呢？我跑得飛快，腳下的骨頭被踩得咔咔響，風從耳邊刮過去，像刀子一樣。
但我跑不過那些東西。
它們太快了。
我能感覺到它們就在身后，熱乎乎的氣流噴在我的后頸上，帶著一股腐爛的臭味。我不敢回頭看。我怕一回頭，就看到一張不該看到的臉。
前方有光。
不是溫暖的陽光，是那種幽綠色的、帶著不祥氣息的光。光從地面的裂縫里透出來，照出了一條向下的通道。通道兩側的墻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符號，那些符號像蛇一樣扭來扭去，看得我頭皮發麻。
混沌標記。
我在戰錘的設定圖里見過無數次。
但設定圖是設定圖，真東西是真東西。
真東西會發光。
真東西會動。
那些符號像活的一樣，在我眼皮底下緩緩扭動，像蛇，像蟲子，像某種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東西。
我沒得選。
身后是那些喘息聲，身前是這條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通道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每走一步，那些符號就亮一下。
不是那種燈泡的亮，是那種——有人在盯著你看的那種亮。它們認識我。它們在歡迎我。它們在說：你終于來了。
我不想來的。
通道向下延伸了大概五分鐘。
五分鐘里，我一直在想：為什么是我？為什么不是別人？為什么不是那些天天喊著“我要穿越”的網友？他們那么想穿越，讓他們來啊。我只想回家，吃我的泡面，打我的游戲，當一個普普通通的社畜。
但沒有人回答我。
通道的盡頭，豁然開朗。
我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的邊緣。空間大得像一個體育場，但比體育場高得多，抬頭看不到頂，只有無盡的黑暗?？臻g的正中央，是一座由骨頭和金屬拼接而成的**。**上刻滿了那些扭曲的符號，符號在發光，綠光、藍光、紅光、紫光——四種顏色交織在一起，像一團會呼吸的火焰。
**上方，懸浮著四個虛影。
第一個，是一個肌肉賁張的巨漢。他的皮膚是血紅色的，身上覆蓋著黃銅色的鎧甲，鎧甲上刻滿了憤怒的面孔。他的手里提著一把巨大的戰斧，斧刃上滴著血——那些血滴到一半就消失了，像是從來沒存在過。
恐虐。
第二個，是一個長著鳥嘴的怪人。他的身體像是由無數根羽毛拼成的，每根羽毛上都有一只眼睛，那些眼睛在不停地眨，看向不同的方向。他的手里拿著一本書，書頁在不停地翻動，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翻閱。
奸奇。
第三個，是一個腐爛到腸子都流出來的胖子。他的肚子裂開了，里面的內臟像蛇一樣垂下來，拖在地上。但他的臉上帶著笑，一種慈祥的、溫暖的、讓人想靠近的笑。
納垢。
**個，是一個美得不像話的東西。我說不清它是男是女，它的身體線條流暢得像一首詩，皮膚光滑得像瓷器，五官精致得像畫出來的。但它太美了，美得不真實，美得讓人害怕。
色孽。
四個邪神。
四個戰錘40K宇宙里最可怕的存在。
他們同時“看”向了我。
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、直達靈魂的方式在審視我。我感覺自己像是被**了衣服，扔在聚光燈下，每一個毛孔都被扒開了，每一根骨頭都被翻出來看了個遍。
我想跑。
但腿不聽使喚。
“有趣?！?br>一個聲音在我腦子里響起來。不是從耳朵進來的，是直接出現在我的意識里，像有人在我的大腦里裝了一個音箱。
“來自界外的靈魂?！?br>第二個聲音。
“未被標記的。”
第三個。
“可用?！?br>**個。
四個聲音同時響起，重疊在一起，震得我的腦袋像要炸開。我捂住耳朵蹲下去，但那聲音根本不是從耳朵進去的，捂哪兒都沒用。
“你們要干什么？！”我吼道。
我的聲音在地下空間里回蕩，撞到墻壁上，又彈回來，變成無數個回音。
四神的虛影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，他們開始說話。
恐虐的聲音像千萬把刀在互相碰撞：“你有憤怒。你有殺意。你天生就是戰士。跟我?！?br>奸奇的聲音像蛇在吐信子：“不，不，不。他的頭腦才是最有價值的。你看他玩游戲時的戰術思維。他天生就是謀士。跟我?！?br>納垢的聲音像一灘爛泥在冒泡：“你們總是這么急。讓他先休息一下。來，孩子，喝一口這個湯……”
色孽的聲音像有人在你耳邊低語，帶著某種讓人腿軟的魔力：“他很有潛力。他的靈魂很……純粹。我能讓他成為藝術品。跟我?！?br>我愣在那里。
四個邪神，在搶我？
我？
一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上班族？
一個每天吃著過期泡面、打著免費游戲的loser？
“等等！”我站起來，努力讓自己不發抖，“你們到底要我做什么？”
四神又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，四個聲音同時響起，這次只有一個詞：
“帝皇?！?br>那個詞像一把錘子砸進我的腦袋里。
帝皇。
黃金王座上那具枯骨。
人類帝國的神。
四神要我去對付帝皇。
“為什么是我？”我問，“你們自己不能去嗎？”
這一次，四神的回答帶著一絲——怎么說呢，帶著一絲尷尬？不甘？還是憤怒？
“他太強。”
“他守著王座。”
“我們進不去?！?br>“但你可以?！?br>我的腦子飛速轉動。
我是穿越者。我的靈魂不屬于這個世界。四神進不去的地方，我可能進得去。四神打不過的人，我可能……
“等等，你們是說，我能打敗帝皇？”
四神的聲音同時響起，帶著某種危險的興奮：
“我們會給你力量?！?br>“足夠的力量?！?br>“你會成為我們的……冠軍?！?br>“替我們……終結他?！?br>我沉默了。
帝皇是人類的守護者，是帝國存在的基礎。四神是混沌的化身，是毀滅、**、腐朽、縱欲的源頭。
幫四神，就是幫**。
但——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一個普通人。
沒有力量，沒有**，沒有靠山。
在這個吃人的宇宙里，我連一分鐘都活不過去。
不，我已經活不過去了。身后那些怪物還在通道里等著呢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四個虛影。
“行。”我說，“我干?！?br>四神的虛影同時震動了一下，像是在……興奮？
“好。”
“契約成。”
“你將成為——”
“我們的?！?br>話音剛落，四道光柱從天而降，同時擊中了我的身體。
第一道光柱是血紅色的，灌入我的四肢。
我感覺自己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，在撕裂，在重組。肌肉膨脹，骨骼變硬，血液沸騰。疼，疼得要命，疼得我想喊，但喊不出來，因為我的嘴巴也在燃燒。
恐虐的聲音在耳邊回響：“殺。殺。殺?！?
第二道光柱是藍色的，灌入我的頭顱。
我的意識瞬間被拉伸到極限。我看到了無數條時間線，無數種可能性。過去、現在、未來同時在我眼前展開，每一個選擇都會**出新的分支。我的頭疼得像要裂開，那些信息太多了，我的大腦裝不下。
奸奇的聲音在低語：“看?？础？炊?，你就是贏家。”
第三道光柱是綠色的，灌入我的內臟。
腐爛與新生同時發生。我的皮膚上長出了膿瘡，又在下一秒愈合。我的腸子像蛇一樣扭動，我的胃里翻江倒海。納垢的聲音帶著詭異的慈愛：“痛苦是禮物。接受它?！?br>**道光柱是紫色的，灌入我的靈魂。
極致的**與極致的痛苦交織在一起。我笑，我哭，我叫，我喊。我分不清自己是快樂還是痛苦，分不清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。
色孽的聲音像是**的呢喃：“感受一切。你值得擁有。”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也許是幾秒。也許是幾個小時。也許是幾天。
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，四神的虛影已經消失了。
**上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不對，不是一個人。
我的身后，站著密密麻麻的、身穿動力甲的戰士。
混沌星際戰士。
他們單膝跪地，低著頭。
“主人?！弊钋懊婺莻€戴著角盔的戰士說，“我們等候您的命令?！?br>我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現在覆蓋著一層黑色的、泛著血光的動力甲。我能感覺到血**流淌著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，它們互相沖撞、撕扯，又在某種微妙的平衡**存。
我不再是普通人了。
我是四神共同選中的冠軍。
“去泰拉。”四神的聲音在我腦子里同時響起，“去終結帝皇。去奪回屬于你的東西?！?br>我的東西？
我有什么東西？
我什么都沒有。
但我知道，如果我不去，四神會收回力量，然后我會死。
我沒得選。
“傳令下去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已經不是原來的聲音了，更低沉，更有力，帶著某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回響，“全艦隊，目標泰拉。我要去見見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。”
我頓了頓。
“我要讓他下來?！?br>身后的混沌戰士們齊聲高呼。
他們的聲音在地下空間里回蕩，震得墻壁上的骨頭都在抖。
那一刻，我以為自己是英雄。
那一刻，我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。
那一刻，我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騙了。
（第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