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邊吧,他想著,反正先離平頂山更遠點再說。
往東又走了一個來月,一路上他粗略算了算,自己到平頂山,總共也不過百來天。
又想起去年臘月剛睜眼那會兒,洞中央的石榻上坐著兩個大王,一個頂著金角,一個頂著銀角。滿洞都是陌生又熟悉的面孔,大家臉上都帶著一樣的茫然。都在試著說話,洞里漸漸嘈雜起來。
銀角大王猛地一拍石桌,聲如洪鐘:“安靜!”
金角大王看著桌上發著金光的法寶,哈哈大笑:“造化,造化啊!這幾樣天生地長的寶貝,配上仙丹化出來的神水,果然能滋養萬物。今天拿來點化你們這些蛇蟲鼠蟻,便宜你們了。從今兒起,你們就是我蓮花洞的小妖了。好好聽調遣,誰敢偷懶,就把他變回原形,凍死在這洞底下!”
他和眾小妖一起跪地高呼:“謹遵二位大王號令!”
那會兒多熱鬧啊。精細鬼就跪在他旁邊,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,小聲說:“咱們這算是當人了。”伶俐蟲也小聲回他:“當人好,當人有肉吃。”
精細鬼使勁兒點了點頭。
可這才幾個月,就什么都沒了。
想到這些,伶俐蟲嘆了口氣,掉轉頭,開始往西走。
這一路可真是要了命了。
他沒出過遠門,也不知道萬里是多遠。只知道白天不敢走,專挑夜里趕路。白天躲在樹林子里、山洞里、石頭縫里,豎起耳朵聽動靜,一有風吹草動就嚇得縮成一團。夜里摸黑走,腳底下深一腳淺一腳的,不知道摔了多少跟頭。有一回下雨,山路滑得像抹了油,他一腳踩空,從山坡上滾下去,滾到溝底,滿身泥水,膝蓋磕破了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他坐在泥地里,抱著膝蓋,忽然就想起精細鬼推他那一下。那一下雖然狠,可精細鬼是推他逃命啊。也不知道精細鬼現在在哪兒,有沒有飯吃,有沒有地方睡覺。他使勁抹了一把臉,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。
吃的更是難找。野果子不是天天有,草根樹皮是常事。有一次實在餓急了,他挖了一堆不知名的草根,嚼著嚼著舌頭就麻了,然后肚子絞著疼,疼得他在地上打滾,吐了一地。吐完了,還得繼續走。他心里想,自己好歹是只蟋蟀變的,蟲子命硬,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