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二百萬。

這幾個字砸在我腦袋上，嗡嗡作響。

我去年一年，連一千二百塊都沒見過，哪來的一千二百萬？

“這不可能。”我幾乎是脫口而出，“絕對不可能，我連工作都沒有，誰會給我發一千二百萬？”

“那我就不清楚了。”工作人員把椅子往后一仰，雙手抱胸，“系統就是這么顯示的，你有問題去找系統，別在這兒為難我。后面還有那么多人等著呢。”
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故意放大了些，好像生怕后面的人聽不見。

果然，后面排隊的群眾立刻炸了鍋。

“一千二百萬？我的天，這小姑娘這么有錢？”

“看不出來啊，穿得破破爛爛的，原來是個隱形富豪。”

“有錢人就是這樣，越有錢越摳門，三十萬的稅都不想交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我們這些老實人，該交的一分都不敢少。”

我想張嘴解釋，但沒有證據。

反駁的話到了嘴邊，全都變成了蒼白無力的幾個字：“我真的沒有……”

沒有人愿意聽。

在他們眼里，我就是個賺了大錢還想賴稅的有錢人，是個走了**運卻不懂得感恩的人。

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耐煩，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，低聲說了幾句。

沒幾分鐘，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，站在我身邊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同志，請你配合工作。如果對結果有異議，可以走申訴流程，但請不要影響正常辦公秩序。”

我在心里苦笑。我一個連飯都快吃不起的待業大學生，連申訴的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。

“我不是***……”我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，“我只是想弄清楚，這筆錢到底是從哪里來的。三十萬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，我沒有工作，沒有存款，我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。”

“拿不拿得出是你的事。”工作人員冷冷地說，“稅款必須按時足額繳納，這是法律規定的。如果你拒不繳納，我們會依法采取強制措施，包括但不限于限制高消費、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、凍結銀行賬戶、****等等。”

她每說一個詞，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
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、限制高消費、凍結銀行賬戶。

這些詞我以前只在新聞里看到過，從來沒有想過會和自己扯上關系。

我是一個剛畢業一年的普通大學生，我沒有欠任何人錢，我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的事。

我只是想好好活著，想找一份工作，想在這個城市里有一個落腳的地方。

但現在，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系統數據，我可能要變成老賴了。

“列入黑名單之后，你連工作都找不到。”工作人員補了一句，像是在提醒我，又像是在威脅我，“現在的用人單位都要查信用記錄的，你上了黑名單，哪個公司敢要你？”
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，從頭頂澆到腳底。

我的手開始發抖，后面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
“你看她那個樣子，裝得可真像。”

“現在的小年輕，演技都這么好的嗎？”

“要不咱們拍個視頻發網上吧，肯定火。”

我聽見有人在笑，有人在竊竊私語。

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，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了過來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