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，笑容滿面：“賢文，你來得正好。來，我給你介紹——這位是隆順紗廠的孫卿卿孫小姐，上海灘有名的女財神。”

趙賢文的目光移過來。

孫卿卿覺得自己被兩道冰冷的視線釘住了。那不是打量，是審視，像隔著瞄準鏡看獵物。只有一瞬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，算是笑過。

“孫小姐。”他略一點頭。
“趙先生。”她回了一句，語氣淡得像白水。

長谷川在旁邊打哈哈：“孫小姐年紀輕輕掌管這么大產業，實在令人佩服。不過上海這地方最近不太平，**分子猖獗得很。孫小姐平時出門可要小心些。賢文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
趙賢文沒有接話。他從侍應生的托盤里拿了一杯酒，晃了晃，沒喝。

長谷川也不尷尬，轉頭又對孫卿卿道：“說起來，隆順紗廠最近原料緊張吧？我聽下面人說，從蘇北過來的棉花被攔了好幾批。這戰亂時期，運輸確實是個難題。不過孫小姐放心，**這邊可以幫忙協調——”

“長谷川先生。”孫卿卿打斷他，笑容不變，“剛才您說今晚不談公事。”

長谷川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：“對對對，是我失言了，自罰一杯。”他一仰頭干了杯中酒，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。

氣氛微妙地僵了一瞬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藏藍旗袍的年輕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，腳步有些急，像是被人推過來的。孫卿卿認出她是錢伯鈞的女兒錢曼云，去年在商會的宴會上見過一面。錢曼云臉色不大好，眼睛紅紅的，像是哭過。

“趙……趙先生。”錢曼云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敬您一杯。”
趙賢文看著她。

錢曼云被他看得手抖得更厲害，酒灑了幾滴在手指上。她硬著頭皮把話說完：“家父的生意多虧趙先生照拂，曼云感激不盡。”

孫卿卿心里一沉。她聽出來了，這不是敬酒，是求饒。錢伯鈞的商行上個月****扣了一批貨，說是“資敵”，人被帶去七十六號問話，關了三天才放出來。錢家這是嚇破了膽，讓女兒來當面服軟。

趙賢文還是沒有說話。他慢慢地、慢慢地舉了一下酒杯，沾了沾唇，算是給了個面子。

錢曼云如蒙大赦，鞠了一躬退下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