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的"為你好"
周六上午十點，陽光從陽臺斜進來。
我盤腿坐在沙發上，手繪板擱在膝蓋上。筆尖在屏幕上劃出一道弧線，是一幅商稿——某母嬰品牌的包裝插畫。
deadline是下周一。我得抓緊。
我畫得正投入，門口突然響起了鑰匙聲。
不是那種試探性的"咔噠"。是干脆利落的"嘩啦"一轉，鎖芯彈開的聲音。
我整個人僵了一下。
手比腦子快。
我下意識把手繪板合上，塞進沙發靠墊底下。動作絲滑，像是排練過一百遍。
門開了。
劉桂芳拎著兩個塑料袋站在門口。她穿著那件暗紅色的薄外套，頭發燙成小卷，精神抖擻。
"媽，您怎么來了？"我站起來，擠出一個笑。
"怎么了？我來看自己兒子家，還得提前打報告？"她沒看我，徑直換了拖鞋進來。
塑料袋擱在玄關柜上。她沒急著坐。
她的眼睛開始工作了。
那雙眼睛像一臺掃描儀。從左到右，從上到下，一寸一寸地掃過客廳。
茶幾上有一小堆薯片碎屑。
昨晚顧庭深邊打游戲邊吃零食掉的。我本來打算今天收拾。
劉桂芳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"你們這客廳，跟豬窩似的。"
她走到茶幾前，彎腰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。舉起手指頭給我看，指甲縫里沾著一粒碎屑。
"庭深上班忙，你就不能勤快點？"
我張了張嘴："媽，我一會兒就收拾——"
"一會兒一會兒，什么事都是一會兒。"她已經往廚房走了。
冰箱門被拉開。
冷氣撲出來，混著一股剩菜的味道。她一件件往外拎，動作像在翻案發現場。
"這青菜都蔫了，多久沒買菜了？"
"這排骨是上星期的吧，都發黏了。"
"你們年輕人，日子過成這樣？"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手無措地垂著。喉嚨里堵了一團棉花。
她關上冰箱門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目光從上到下。
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睡衣，袖口起了毛球。頭發隨手扎了個丸子，有幾縷碎發散下來。
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"你看看你，嫁過來三年了，整天在家待著，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。"
這話像一根細針，不重，但扎得準。
我沒說話。
劉桂芳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