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
許默是被一陣廣播聲吵醒的。
不是鬧鐘那種刺耳的蜂鳴，而是一個溫和的、帶著微微回響的男聲，仿佛從墻壁內部滲透出來，無處不在，又無跡可尋。
"歡迎回家。"
許默猛地睜開眼睛。
天花板上是一盞落滿灰塵的吊燈，白熾燈泡昏黃發暗，燈罩上結滿了蛛網。他躺在一張單人床上，床單是灰白色的，枕頭上有股潮濕的霉味。
這不是他的出租屋。
他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逼仄的隔斷間里——房東催租的電話、堆滿泡面盒的桌面、以及那條通知他"項目解散，明天不用來了"的釘釘消息。他記得自己躺下了，頭很疼，然后……
然后就是這個陌生的房間。
許默迅速坐起身，環顧四周。這是一間不大的臥室，目測十五平米左右。一張床，一個掉漆的木頭衣柜，窗戶被報紙糊得嚴嚴實實，只有門縫里透出一線灰蒙蒙的光。墻角有一張書桌，桌上放著一盞臺燈和一個老式收音機——廣播聲正是從收音機里傳出來的。
"規則如下。"那個溫和的男聲繼續說。
許默屏住呼吸。
"第一，請在22:00前回到您的房間。"
"第二，行走于走廊時，請勿回頭。"
"第三，若遇到他們，請遵守他們提出的要求。"
"**，每日6:00，公告欄將更新特別守則，請及時查看。"
"違反以上規則者，將被視為主動放棄留宿資格。"
"祝您……生活愉快。"
廣播聲戛然而止。
房間里陷入死寂。許默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一下一下，沉重而急促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失業、失戀、失眠——過去三個月，他經歷了人生最黑暗的低谷。但不管怎樣，他不記得自己簽過什么奇怪的合同，也不記得去過什么可疑的地方。
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？
許默翻身下床，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面上。他走到窗前，試著撕開糊住窗戶的報紙——紙張很脆，一撕就破，露出玻璃后面一片灰白色的霧氣。
那霧氣濃得不可思議，像一堵墻，把窗外的一切都吞沒了。他什么都看不見。
他又走向書桌，拉開抽屜。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條。
紙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