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晚，你這鞋是拼多多九塊九包郵的吧？”
方媛用筆帽敲了敲我的鞋頭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階梯教室前三排的人都聽見。
十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。
我沒縮腳，繼續(xù)盯著黑板上的板書。
“有事？”
“沒事啊。”她笑嘻嘻的，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挪，“就是好奇，這都什么年代了，還有人穿這種鞋來上課。你家是不是還沒通網(wǎng)？”
后排有人笑出聲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鞋邊磨得起毛，帆布褪成了灰白色，鞋頭還有一塊怎么都洗不掉的墨水漬。
跟了我四年了。
從高三穿到大二。
“穿著挺舒服的。”我說。
方媛愣了一秒，大概沒想到我既不臉紅也不懟回去。
……
1.
“姜晚，你別多想啊。”她收回筆帽，換上一副“我是為你好”的表情，“我也是怕你被別人笑話，提前提醒你一下。”
“沒多想。”
室友簡夏瑤坐在我左邊，手指在桌下絞了絞，欲言又止。
“這鞋是我媽買的。”我翻了一頁筆記本，“我覺得挺好。”
“**買的？”方媛故意拖長了音，“阿姨這眼光也太……算了我不說了，傷你自尊。”
她翹了翹腳，露出腳上那雙白色運動鞋，鞋側(cè)的銀色標志在日光燈下反著刺眼的光。
“我爸上個月從**帶回來的，限定款，排隊排了三個多小時。”她低頭欣賞了一下，“折合***一萬三千多。”
旁邊立刻有人湊過來：“媛媛這鞋我在得物上見過，最便宜的碼都要一萬五！”
“那當(dāng)然。”方媛瞟了我一眼，“姜晚，不是我說你，你要是家里有困難就直說，咱們班可以幫你申請助學(xué)金嘛。”
我沒接話。
她繼續(xù)說：“你看你這鞋，鞋頭都開口了，你不怕下雨天進水啊？”
我低頭看了看。
確實有點開膠了。
“還行，沒進過水。”
方媛撇了撇嘴，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這時候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穿衛(wèi)衣的男生，手里拎著兩杯咖啡。
“周野！”方媛立刻站起來揮手，“這兒！”
周野走過來，把咖啡遞給她，不經(jīng)意地瞟了我一眼，閃過一絲陌生。
方媛敏銳捕捉到了他的視線，主動介紹道：
“這是姜晚，我同學(xué)。”
方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