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理他，食指和拇指快速捻動，借著水汽的黏性打出隱形結。
“古法抽絲剝繭的接頭手藝？”
我手上的動作沒停，順勢把接好的絲線掛上張力輪，重新啟動紡錘。
“現在會這門手藝的人，全國也找不出十個。”
男人往前走了一步，遞來一張黑底金字的燙金名片。
我擦了手，接過來掃了一眼。
D家大**區技術總監，陳晏。
“棉紡廠這臺老掉牙的機器，配不**的手藝?！?br>他從西裝內袋拿出一份折疊好的文件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D家在亞太區新建了核心工藝研發中心?！?br>“目前還缺個技術總工?！?br>這是一份正式的聘用合同。
最后一頁的薪酬欄上，印著稅后年薪一百二十萬。
我把名片和合同一起揣進工裝口袋，朝他點頭。
車間外的大喇叭響了起來。
“全體員工注意！”
“立刻到一號庫房集合！”
“召開迎檢****！”
我拍了拍身上的飛絮，關掉手邊的電源，往一號庫房走。
庫房里擠滿了人，空氣里彌漫著機油和汗水混雜的味道。
趙德海站在臨時搭的臺子上。
沈嬌嬌站在他旁邊，換了一身緊身職業裝。
“同志們！”
“下個月法國D家的代表就要來咱們廠驗廠了！”
趙德海拍著麥克風，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我站在人群最后面，摸了摸口袋里那張一百二十萬的合同。
“這次D家的大單，對咱們廠非常關鍵！”
趙德海轉身指著沈嬌嬌。
“經過廠委研究決定?！?br>“這次的單子，由我們的新銳**沈嬌嬌全權負責！”
底下炸開了鍋。
幾個老車間主任面面相覷，誰也沒敢出聲。
趙德海從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大紅包，雙手遞給沈嬌嬌。
“嬌嬌啊。”
“這是廠里給你的特殊津貼?！?br>“好好干！”
沈嬌嬌接過紅包，沖臺下揚了揚。
“謝謝廠長栽培！”
“我一定不辜負廠里的期望！”
趙德海滿意地點頭，在人群里掃了一圈，定格在我身上。
“林織，你上來?！?br>我撥開人群，慢慢走上臺。
趙德海從腳邊的紙箱里摸出一個印著“*****”的保溫杯，塞進我懷里。
“老同志?！?br>“這段時間帶新人辛苦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