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月。
她皺了皺眉。
"沈渡舟，你到底簽不簽？"
我看了她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發自內心的，真誠的，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那種笑。
上輩子為你死在狗籠里，這輩子你讓我簽和離書？
求之不得啊姑奶奶。
"簽。"
我一把抽過和離書，都沒仔細看，直接咬破拇指按了個血印上去。
顧明月愣住了。
滿堂賓客愣住了。
我**下巴差點砸到桌上。
"等等。"我抬起手，示意眾人別急。
轉身走向堂屋側門，把早上抬進來的十八臺聘禮單子拿了出來。
"這是沈家下的聘，黃金三百兩、蜀錦四十匹、東海珍珠十二斛。"
我把單子拍在顧明月手里。
"都拿走。"
顧明月瞳孔震了一下。
"你……"
"不夠？"
我回頭看了我爹一眼。
我爹的臉已經從茄子紫變成了墨綠，嘴唇在抖。
"爹，把庫房里那套金絲楠木的妝*也給顧姑娘搬上吧，她出嫁總得有個像樣的嫁妝。"
"沈渡舟！"我爹一巴掌拍碎了太師椅的扶手，"你瘋了？"
"沒瘋。"
我整了整大紅喜袍的領子，笑嘻嘻地對顧明月說：
"顧姑娘既然要去救裴公子，那就快去吧。時間不等人，嫁妝我讓人給你送到裴府。"
顧明月站起來，死死盯著我。
她的表情很復雜。
有意外，有懷疑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……茫然。
她大概沒想到，那個追了她三年、對她死纏爛打的沈渡舟，會笑得這么輕松。
"你不恨我？"她問。
這個問題讓我差點笑出聲。
恨？
上輩子恨過了，恨到骨頭里，恨到最后一口氣都是苦的。
這輩子？
"顧姑娘。"我把雙手背在身后，像個閑散的公子哥一樣踱了兩步，"我沈渡舟這輩子最大的優點就是想得開。"
"既然你覺得裴淮安比我重要，那你就去唄。"
"我不攔你。"
"真的。"
最后兩個字我壓低了聲音，只有她聽得見。
顧明月看了我最后一眼，攥緊了和離書，轉身走了。
紅色裙擺拖過門檻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賓客們面面相覷。
我娘直接暈了過去。
我爹沖上來揪著我的領子，青筋暴起："你給老子解釋清楚！"
我拍了拍他的手："爹，您先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