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動靜，賀昭青走出門，看見門外站著的顧允檸，眼中掠過絲慌亂：
“你什么時候來的？”
顧允檸垂下頭，盡力保持聲線的平穩：
“才來不久，奴婢剛剛得知家中噩耗，心中一時悲痛難忍，驚擾了王爺，還請王爺恕罪。”
“這有啥。”
林裊裊揮了揮手：
“昭青，這姑娘我瞧著喜歡，不如給我當個貼身丫鬟。”
顧允檸一怔，還沒開口，就見賀昭青攬過林裊裊的腰，語氣親昵溫柔：
“一個丫鬟而已，這府里所有東西都是你的，我也是。”
“裊裊，三日不見，可想念夫君？”
林裊裊害羞地推他，卻反被他攔腰抱起，走進房內。
她攀著他的脖頸，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什么，賀昭青的神色卻一瞬冷了下來：
“外面的，跪著守好，不許任何人打擾。”
隨即便是簾子被重重放下的聲響，隔絕了內外。
顧允檸跪在殿外。
不久后，屋內男人的喘息，混著女人的**，無孔不入地鉆進她的耳朵。
指尖在掌心掐住道道血痕，她才不至于癱軟在地。
曖昧的聲響持續了一整夜。
期間，顧允檸整整換了九次水。
直到天光破曉，她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離開，卻發現自己的住處，被林裊裊的大丫鬟綠瑩換成了柴房。
但顧允檸顧不上那么多了。
她蜷縮在冰冷的茅草上，用力抱緊自己。
可還沒歇息到一刻鐘，一盆冷水從頭將她澆醒。
綠瑩抱臂站在一旁，趾高氣揚道：
“還睡呢，該起來侍奉夫人了，今天是夫人的生日宴，耽誤了有你好果子吃。”
顧允檸強撐著走出門時，看見窗臺前，賀昭青正彎腰給林裊裊描眉，神色是她熟悉的溫柔細致。
顧允檸咬住嘴唇，有些僵硬地移開目光，卻看見一條披肩被卷成一團，隨意堆在窗臺。
哪怕上頭已滿是灰塵，顧允檸還是一眼認出，是她給賀昭青織的生辰禮物！
那時他滿眼驚喜，緊緊抱住她：
“允檸，我一定會時時戴著它，就好像你一直陪在我身邊，寸步不離。”
可現在，她和那件披風，都像垃圾般被賀昭青隨手丟棄。
顧允檸拼命憋住眼淚，候在一邊，等著二人攜手走上馬車。
馬車一路晃悠，最終停在她熟悉的摘星樓前。
那是賀昭青送給她的上元節禮物。
里面的每一塊磚瓦，都是賀昭青親手挑選。
他當時牽著她的手站在高臺：
“允檸，今后每一個節日，我都陪你在這摘星樓看星星，賞燈火。”
可現在，朱紅色的大門推開，卻是全然陌生的模樣。
原本她親手種下的海棠花，被換成了林裊裊喜歡的牡丹，原本掛著他們二人字畫的墻壁，也掛滿了林裊裊的畫像。
賀昭青攬著林裊裊的腰，緩步走在前面，連看都未看角落里的顧允檸一眼：
“裊裊，這是我特意為你修建的祈福樓，愿你往后歲歲年年，平安順遂。”
林裊裊眼底滿是欣喜，隨行賓客們也涌了上來，議論紛紛：
“攝政王真是寵夫人啊，竟特意為夫人修建樓宇！”
“哎，但是我怎么記得，之前這樓是攝政王送給顧允檸的？”
“噓，還提那顧允檸干嘛，當年王爺為救她病重，她可是一聲不吭就跑了，我可聽說，她是看王爺不行了，著急找下家了。”
賀昭青聞言，臉色一瞬沉了下來，手中攥著的茶盞，幾乎要裂開。
顧允檸渾身一僵，指尖的顫抖越發劇烈。
她當年獨身去找救命的雪蓮，怎么就變成拋下賀昭青離開？
“顧小姐她是為了......”
她想著為自己辯解幾句，可話還沒說完，頭頂的房梁卻直直砸下。
顧允檸躲不開了。
她僵在原地，看見賀昭青面色焦急地跑來，朝她伸出手。
他對她，還是有一絲在乎的....
心里涌起絲細微的希冀，卻見下一刻，他拉走了不遠處的林裊裊。
“砰”得一聲，劇痛從四肢百骸炸開。
顧允檸艱難抬頭，看見賀昭青彎下腰，緊緊將林裊裊揉進懷里。
腦中浮現的卻是好多年前，賀昭青沖進火海，抱著她跑出門的身影。
“允檸，別怕，這輩子只要有我在，就不會讓你受到一絲傷害！”
顧允檸苦笑幾聲，緩緩垂下腦袋。
賀昭青，原來你的一輩子，竟然這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