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刺的話在耳畔響起，扎的我心頭發澀。

我不可置信抬眼去看。

可裴敘只半摟著我坐到了桌案前。

提筆寫下和離后，他輕喚了一聲：“青霧。”

隨后低頭：“乖，你知道怎么選。”

青霧是專門給雁兒調理身體的醫師。

他，鐵心了要我給顧清歡讓位。

也根本不相信，我會死。

僵持片刻，還是抖著手簽了字。

我不能，再讓我懷胎十月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，有生命之憂。

“裴敘，雁兒也是你的兒子，你好好待他。”

忍著眼淚，我轉身要走。

人卻在下一瞬被拽回了男人堅硬的胸膛。

“你先留在王府。”

“許多**和管家細節，我要你交給清歡。”

“而且，三日后是雁兒生辰，你難道不想陪他？”

在地府見過的數字面板驟然出現，刺的人眼眶酸澀。

明晃晃的數字在提醒，三日后我便會離開人世。

如果可以，我也想最后陪陪雁兒。

忍著鼻腔酸澀，我說：“好。”

翌日見到顧清歡，我咬牙將一切**交還。

從前，她囂張跋扈。

看到我就破口大罵，恨不得上手撕打。

如今她笑吟吟把我帶到席位，語氣溫柔。

只是那雙眼底的濃烈惡意，依舊沒有消散。

“我們姐妹既是同日生辰，那便一起過好了。”

“之前阿敘陪我過生辰時說，姐姐也希望生辰有他在。”

“所以，我今年回了京。”

“姐姐開心嗎？”

她佯裝親昵，我卻死死攥拳，心底陣陣發寒。

從前四年，每逢我生辰，裴敘便會被皇帝外派。

他總安慰我說：定會要求皇帝要他年年陪妻兒生辰。

但每年，又都無能為力。

原來，是去陪了顧清歡。

只是我不明白：“為什么。”

看向一旁的裴敘，我眼底淚意涌動。

“既然你愛的是顧清歡，為什么要娶我！”

“大概是對你有點喜歡，想補償吧。”

“清歡是我看中的王妃，她做錯了事，我總要為她兜底。”

所以，他遵從婚約娶了我。

五年里對我好，都是為了替顧清歡彌補對我的那些傷害。

“而且清歡曾是京城第一才女，她做這王妃的主母，才合適。”

“你也不想學堂孩子的母親里面，唯有你一個曾入過賤籍吧？”

“雁兒是不是從未說過，因為你的過去，他總被人狠狠欺負。”

聽到這話，趕來的雁兒當即搖頭否認：“娘親，沒有的。”

可裴敘掀開他衣袖，露出了肉上的青紫。

小團子當即眼眶發紅：“沒關系的，我不在乎。”

孩子懂事，我的心卻在此刻鮮血淋漓。

終于，我接受了。

知道雁兒以后會記在顧清歡名下，我蹲下來，強行撐起了笑意。

“昨夜爹爹不是讓你刻了兩根簪子嗎，去給那位一支。”

“往后，她便也是娘親。”

雁兒聰慧，明白我的意思。

可他躊躇在原地緊緊握著手中木簪，不肯放開。

“雁兒只有一個娘親，雁兒沒刻第二個，雁兒不要別人。”

他抗拒的掉淚，手中簪子卻被裴敘奪過，遞給了顧清歡。

“你不認也得認。”

見府里唯一的小世子對自己排斥，顧清歡眼神陰鷙。

“姐姐既然把王府的事都交代完了，那就離開王府吧。”

“不然，我這嫡母就是想親近小世子，都有心無力。”

“可裴敘說，可以讓我等三日后雁兒生辰過了再離開。”

我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男人。

顧清歡卻淡了笑意。

“雁兒的生辰我會好好操辦，姐姐只管走。”

她開口驅趕。

裴敘則漫不經心把玩著顧清歡的發絲，仿佛事不關己。

直到我被下人拖著要丟出去，男人才開了口。

“想留下也可以。”

“要么做妾繼續看著雁兒長大。”

“要么做三日清歡的丫鬟，然后滾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