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聿修，我的那篇關于論文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他動作一頓，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“記得，怎么了？”
“林晚兒下個月要去參加全國青年醫師論壇，用的就是這個課題。”
“哦，”他擦頭發的動作慢了下來，“她跟我提過，說你的思路給了她很大啟發，想沿著這個方向做下去。”
“我說可以，年輕人有想法，我這個做老師的當然要支持。”
他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“是嗎？”我笑了笑，“可她用的數據模型，和我三年前發給你看的那份，一模一樣。”
傅聿修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覺得我偷了你的研究成果，給了林晚兒？”
他像是聽到了*****，將毛巾摔在桌上。
“姜云恩，你是不是在家待久了，待出毛病來了？”
“你的那份東西，就是個初步構想，連實驗數據都沒有，算什么成果？”
“晚兒她為了這個課題，天天泡在實驗室，熬了多少個通宵，你看到了嗎？”
“你現在憑幾句空口白牙，就要抹殺她所有的努力？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那個曾經會因為我一個小小的學術發現而興奮得抱著我轉圈的男人，不見了。
眼前這個，是高高在上的傅主任。
是林晚兒的，恩師。
“所以，那只是我的構想，不是我的成果？”
“當然！”他斬釘截鐵。
“好。”我點點頭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我的平靜似乎讓他更加惱火。
“你明白什么了？你又在鬧什么脾氣？”
他走過來，試圖抱我，被我側身躲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“姜云恩，你別不知好歹。”
“我每天在醫院累死累活，回來不是為了看你臉色的。”
“家屬名額的事，論文的事，我都跟你解釋過了。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“我不想怎么樣。”我說，“我累了，想睡了。”
我轉身回了臥室，關上門。
隔著門板，我聽到他煩躁地罵了一句，然后是摔門而去的聲音。
我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腹部傳來一陣輕微的墜痛。
我下意識地伸手**。
寶寶，別怕。
媽媽會保護你。
第二天，我沒有等傅聿修回來，自己去了醫院。
不是婦產科，而是傅聿修的辦公室。
他不在。
林晚兒坐在他的位置上，穿著一件嶄新的粉色連衣裙，正對著鏡子涂口紅。
看見我，她愣了一下，隨即站起身，笑得一臉無辜。
“云恩姐，你來找傅老師嗎？他去做手術了。”
她嘴上叫著我姐，眼神里卻滿是挑釁和炫耀。
我沒理她，徑直走到辦公桌前。
桌上，放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。
是我的那篇論文。
作者：林晚兒。
指導老師：傅聿修。
我翻開，里面的圖表、數據、結論，每一個字都無比熟悉。
那是我三年前的心血。
是我放棄保研資格前，送給傅聿修的“禮物”。
當時我說：“聿修，這個課題我送給你，希望它能幫你站穩腳跟。”
他當時抱著我，感動得紅了眼。
他說：“云恩，等我當上主任，就風風光光地娶你。”
如今，他當上了主任。
我的研究成果，卻成了他和另一個女人“師徒情深”的見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