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醒時，身旁沒有一個人。

我想起木槿最后的樣子，跌跌撞撞的披著單薄衣衫往出跑。

一開門，跟云衍撞了個滿懷。

他手里端著的湯藥灑了自己一身。

云衍吃痛悶哼一聲。

“宋清歌——”

我眼神空洞。

“木槿呢？我要見她。”

云衍一愣，別過頭去。

“大夫說了，她傷勢過重，已經回天乏術。”

“我怕起疫，就派人燒了，骨灰會給你送來的。”

我瞪圓眼睛。

“那是我的人，你怎么敢——”

云衍搖了搖頭。

“但話說回來，要不是你們沖撞了瑤瑤，差點影響到她的孩子，她也不會這么對你們的。瑤瑤是個善良的女孩，她見不得這些血腥的事兒。”

再善良的人，放在深宮中經歷那些爾虞我詐也有變壞的時候。

況且那瑤妃，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輩。

她舍不得云衍這個竹馬，又放不下現在擁有的一切富貴，心腸自然是爛透了。

見我一言不發，云衍破天荒的摸了摸我的頭發。

“宋清歌，自那天已經過去了三天，而瑤瑤自從那日便一直夢到死人，她嫌晦氣，已經差人去回了皇上，要回宮安胎。你放心，我以后會試著接受你的，好嗎？”

我躲開他的手，冷冷看著他。

“不必，你把木槿給我還回來，我即日就走。”

云衍皺著眉拉我。

“你又在鬧什么脾氣？我都答應你可以跟你試試了，也跟僧人們說讓你搬來我附近住，你有什么不知足的？既然瑤瑤已經入宮為妃的事實改變不了，我若是還俗后能做你的駙馬，也能遠遠的看著她——”

我抬手一個巴掌甩在他臉上。

“做我駙馬，你也配？”

云衍向來處變不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動怒的神色，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
“宋清歌，你別不識好歹——”

我厲聲打斷。

“不識好歹的人是你！”

“吾乃大殷長公主，為了你青燈古佛了五年，你卻跟一個孕婦拉拉扯扯糾纏不清，你憑什么以為，你回頭，我就會在原地等你？”

云衍愣住了。

從這一刻，他才清晰的認識到。

眼前這個女人跟那些出門給他甩手絹的平民女子不同。

她是長公主，她有能為自己做主的**。

我繞過他往前走。

還沒走到正殿，就聽到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。

云衍斂去臉上的不安，大跨步越過我身邊，勾起嘴角。

“看，來接瑤瑤的馬車到了。”

我也勾起嘴角，大跨步往前走著。

接瑤妃？

她也配？

一走進正殿內，便看到一身戎**驃騎將軍謝京池正面朝佛像，雙手背后久久站立。

我剛站定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身后一抹香氣翩然而至。

瑤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。

“勞煩將軍大駕，婢女方才通信沒多久，將軍便來了，一路舟車勞頓，您——”

謝京池目不斜視，一路走到我身邊，眼神炙熱的看著我，雙手抱拳行禮。

“卑職奉皇命特來接長公主回宮，即刻啟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