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七年之約
溫時予被推進**老宅餐廳的時候,所有人都已經坐好了。
周婉清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上,正低頭給溫伯遠盛湯,動作溫柔得體,像一個完美的女主人。她的小女兒溫時念坐在她右手邊,翹著涂了猩紅指甲的手指,正在向對面的宋硯清展示自己新做的鉆戒。
那顆鉆石很大,大到在吊燈下折射出的光晃了溫時予的眼睛。
溫時予沒有躲。她的目光平靜地從那顆鉆石上滑過去,落到了宋硯清臉上。她的前未婚夫——七年前溫時念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之后第三天,就主動登門退婚的那個男人——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**的餐桌前,像一個被邀請來的準女婿。
不,不是“像”。他就是。
溫時念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故意把手伸到宋硯清面前,嬌聲說:“硯清,你看這戒指是不是太大了?姐姐身體不好,別晃著她。”
溫時予身后的保鏢停下輪椅,退到墻邊。她一個人坐在餐桌最末端,離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最遠的位置,像這個家里一件不太體面但不得不擺出來的舊家具。
“時予來了。”周婉清終于抬起頭,笑容完美得像面具,“伯遠,時予到了,可以開飯了。”
溫伯遠從報紙后面抬起眼睛。他看了溫時予一眼,那一眼里沒有父女重逢的溫度,只有一種商人評估資產的冷漠。
“上菜。”他說。
整頓飯吃得安靜而詭異。溫時念不停地給宋硯清夾菜,聲音甜得發膩,偶爾抬頭看溫時予一眼,眼神里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得意。周婉清時不時說幾句家常,什么花園里的玫瑰開了、王**家的女兒又考了第一名之類的話,仿佛這是一個普通的、和睦的家庭聚餐。
直到甜點上桌。
溫伯遠放下筷子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用一種宣布公司季度財報的語氣說:“時予,有件事要跟你商量。”
溫時予放下手里的勺子,抬起頭看著他。她沒有說話,因為在這種場合下,她說什么都是錯的。這是她七年來學會的第一件事。
“你今年二十六了,”溫伯遠說,“總不能一直這樣拖著。我幫你物色了一個人,叫趙鳴野,年輕有為,家世清白,你們先見一面,合適的話就把婚事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