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桶里，無聲無息。
他又叫了一遍。
"穆衍，陳嶼死了。"
我撿碎碗的手頓住了。
陳嶼，三個受傷同學里最嚴重的那個，呼吸道二級燒傷，在ICU躺了四十天。***是第一個沖進我家的人，砸窗戶的鐵錘從我媽臉旁邊擦過去，碎玻璃扎進太陽穴。
"六個月前走的。"溫朔陽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"但死亡證明上寫的不是呼吸道損傷后遺癥。"
我站起來，背對著他把碎瓷倒進垃圾桶。
"跟我沒關系。"
"跟你有關系。"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皮鞋踩進地上一灘紅油里，"他最后一次住院的血檢報告，體內殘留了一種有機磷化合物的代謝產物。這個東西不應該出現在****泄漏的受害者身上。"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精準地扎在我后腦勺。
我慢慢轉身看他。
廠區的路燈打在他臉上，白大褂前襟的紅油從胸口洇到腰間，像一道劈開皮肉的豎切口。
"你在說什么？"
"我在說當年那場泄漏的東西，可能不只是****。"
一輛白色SUV急剎在棚子外面，車門被人從里面踹開。
一個女人穿著高跟鞋踩過地上的油漬走過來，手腕上戴著白色丁腈手套，實驗室工牌在胸口晃來晃去——化學系，博士研究生，季昭蘅。
她第一眼看的不是我，是溫朔陽胸口那片狼藉。
"溫老師，你的燙傷——"
緊接著她才掃了我一眼，目光從我沾滿油漬的圍裙移到頭頂漏雨的塑料棚，嘴角不易察覺地抿了一下。
"就是這個人潑的？"
邵錚想解釋，被她一個眼神截住。
季昭蘅從包里掏出手機，不緊不慢地撥號。
"我報警。故意傷害，夠立案了。"
"放下。"溫朔陽說。
"溫老師，她潑了你一身滾燙的——"
"我說放下。"
季昭蘅咬了一下嘴唇，把手機收回去，轉頭看向我時換了一副表情，嘆了口氣，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。
"穆學姐，我理解你的情緒。但溫老師專程來跟你說清楚真相，你這樣對他，是不是太過了？"
她頓了一下，聲音壓低了半度。
"他為你交了一百六十萬賠償金，自己墊的。你就算不感激，至少別往人身上潑東西。"
圍觀的工人越聚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