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季明舟的畢業展現場時，他正站在自己的攝影作品前接受導師的**。
導師指著展墻上的最后一張照片問："這張為什么放在C位？光線構圖都不如其他作品，理由是什么？"
季明舟看著那張照片，沉默了好幾秒。
照片里是一個模糊的背影，站在火車站的自動閘機前，回頭的瞬間，半張臉被光暈吞沒了。
"因為這張是我這輩子拍過最重要的一張。"
他吸了一口氣。
"大二那年，有個女孩借走了我的備用相機，拍了一整年。年末還給我的時候，里面三千多張全是我的照片。我上課的、吃飯的、發呆的、打球的。她把我不知道的自己全拍了下來。"
導師沒追問，現場卻安靜得不正常。
"我打開相冊的那天晚上，她發消息說她要走了。我沖到火車站只來得及拍下這張。對焦都是糊的，因為我當時手在抖。"
展廳門口，一個女人提著行李箱，定在原地不動。
季明舟轉過身，看見她的瞬間，腿軟了一下，扶著展墻才沒跪下去，然后朝她跑了過去。
他抱住她的時候，旁邊有觀眾在擦眼淚。
一瞬間，仿佛所有人都忘了，他那三十幅參展作品里，有十五幅的模特是我。
我站在展廳右側的角落，身后就是我的照片——可他甚至沒有朝這邊看一眼。
忽然想起他按下快門時說，"你是我鏡頭下最美的存在"。
可原來，他鏡頭下最美的存在，是一張拍糊了的背影。
01
"你好，你是明舟的……"
虞棠拖著行李箱停在我面前，咬了一下嘴唇，后面的詞咽回去了。
她在猶豫該怎么定義我。
同學？朋友？畫面里那個人？
季明舟從她身后快步走過來，手指碰了一下她的行李箱把手。
"虞棠，你坐了一整夜火車，先去那邊歇一會兒。"
虞棠聽話地走開了。經過我身邊時，她的目光掃過我右后方的展墻——那張我側臉的照片——停了不到一秒。
像路人瞥了一眼廣告燈箱。
她不知道我是誰。
在季明舟的生活里講過的所有故事里，我大概從沒占過一句話的長度。
季明舟轉過來看我，嘴張了張。
"小予，她突然來的，我也沒想到——"
"我知道。"
"她就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