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村里人害怕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看了看地上那些**,又看了看陳凡。,他的表情復雜極了——震驚,恐懼,感激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來不及解釋,”陳凡打斷他,“還有沒有活著的山賊?”:“跑了幾個,往東邊跑了。剩下的都在這里。”,斧頭掉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他腿一軟,差點跪下,扶著陳大河才站穩。“陳爺爺,”他說,“讓人清點一下,看****人,傷了多少人。火先救,能救的屋子先救。還有,派人守著村口,小心山賊再來。”,轉身去喊人。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影,看著那些被抬走的**,看著那些抱著親人哭的村民。系統面板在他腦子里亮著:本次戰斗擊殺統計:頭目級1人,嘍啰級11人。共計擊殺12人。獲得積分:頭目30分 + 嘍啰165分 = 195分。當前總積分:195分。,苦笑了一下。,換一百九十五分。。
可***眼睛還沒治。
他摸了摸懷里那包明目方,還在,沒丟。可那只是一份,只能治一只眼睛。他得再攢五十分,才能把另一只也治好。
“陳凡!”
有人跑過來,是村里的劉二狗,二十出頭的小伙子,臉上全是煙灰,眼眶紅紅的。
“陳凡,**……**……”
陳凡心里一沉,猛地站起來:“我娘怎么了?”
“你家的屋子被燒了,**她……”
陳凡沒聽完,拔腿就往家跑。
他家在村西頭,離打谷場不遠。他跑過去的時候,看見那兩間破茅屋已經燒成了一堆灰燼,只剩幾根焦黑的木梁橫在地上,還在冒著煙。
“娘!”
陳凡沖過去,在廢墟里翻找。他的手被燙傷了,不管。他被煙嗆得直咳嗽,也不管。他拼命地扒,扒開那些燒焦的茅草,扒開那些滾燙的木炭。
“娘!娘!”
“凡娃……”
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陳凡猛地回頭。
王氏靠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下,滿臉黑灰,頭發燒焦了一半,衣服也破了幾個洞,但人還在,眼睛還睜著。
陳凡沖過去,一把抱住她。
“娘,娘你沒事吧?”
王氏摟著他,渾身發抖:“娘沒事,娘跑出來了……娘聽見動靜就跑出來了……凡娃,凡娃你身上怎么這么多血?你受傷了?”
陳凡低頭看自己,一身的血,確實嚇人。
“不是我的血,是山賊的。”他說。
王氏愣住了,隨即把他摟得更緊,哭得說不出話。
陳凡抱著她,心里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。
沒事就好,人沒事就好。
屋子燒了可以再蓋,地沒了可以再掙,只要人還在,就什么都不怕。
他扶著王氏站起來,看著那堆廢墟,心里默默盤算。積分還有一百九十五,夠治眼睛,夠買藥,夠買好多東西。可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地方安頓下來,讓他娘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“陳凡!”
陳大河又來了,這回身后跟著好幾個人,抬著門板,拿著被子。
“你家的屋子燒了,先去我家住著。**也去,我家老婆子照顧她。”
陳凡點點頭,扶著王氏跟著他們走。
路過打谷場的時候,他看見那些**還在原地躺著,沒人敢動。十幾個山賊,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,血流了一地,在火光下黑紅黑紅的。
有人正在清點,一邊點一邊數:
“……九個,十個,十一個,十二個……不對,這還有兩個,十四個!一共十四個!”
陳凡愣了一下。
他殺了十二個。加上之前那五個,一共十七個。
可這里只有十四個,那三個呢?
他想起黑臉大漢跑的時候,有幾個山賊也跟著跑了。他追上了兩個,還有一個?
不對,他記得清清楚楚,黑臉大漢帶著十幾個山賊進村,他殺了十一個嘍啰加一個頭目,一共十二個。那應該有至少五六個跑了的。
可現在**只有十四具,加上黑臉大漢和那十一個嘍啰,才十二具。多出來的兩具是誰?
他走過去,低頭看那兩具多出來的**。
是兩個年輕人,穿著普通衣裳,不是山賊的打扮。其中一個他認識,是村里劉老憨的兒子劉栓子,才十九歲,老實巴交的莊稼漢。
陳大河走過來,臉色沉重:“這兩個是村里人。被山賊殺的。”
陳凡看著劉栓子的**,胸口被砍了一刀,幾乎把他劈成兩半。他想起剛才劉老憨被黑臉大漢摔在地上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“劉老憨呢?”
陳大河搖搖頭:“沒救過來。”
陳凡沉默了,他殺了十二個山賊,救了不少人。可還是死了兩個,傷了七八個。
劉老憨死了,劉栓子也死了。爺兒倆一起死的。
他看著那兩具**,忽然想起系統那句話:“殺和救,本就是一枚硬幣的兩面。”
他殺了一輩子人?他救了二十年人,最后被人捅死。穿越過來三天,他殺了十七個人,救了不知道多少人。
這筆賬,到底怎么算?
“叮——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,友情提示:宿主無需糾結。**者,救人者,皆是宿主。本系統不評判善惡,只提供選擇。”
陳凡在心里說:你給我選擇了嗎?我不**就得死,我娘就得死,全村人都得死。這叫選擇?
系統沉默了兩秒。
宿主可以選擇不**,然后死亡。這也是選擇。
陳凡被噎得無話可說。
他轉身往回走,走到王氏身邊。王氏正坐在陳大河家門口的石階上,有人給她端了碗水,她捧著碗,手還在抖。
“娘。”
王氏抬起頭,那雙渾濁的眼睛對著他:“凡娃,你跟娘說實話,你到底……到底怎么了?”
陳凡蹲下來,握住她的手。
“娘,我沒事。真的沒事。”
王氏搖搖頭:“你騙不了娘。你剛才那樣子。那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樣子。”
“娘,”他說,“我有些事,現在還不能跟你說。但你記住,不管我變成什么樣,我都是你兒子。我不會害人,我只害那些要害咱們的人。”
王氏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最后她嘆了口氣,把他摟進懷里。
“娘不管你變成什么樣,你都是**兒子。”
陳凡靠在她肩上,閉上眼睛。
他很累。力大無窮的時效還沒過,但他已經很累了。那種從骨頭里透出來的累,不是力氣能解決的。
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,天已經快亮了。
東邊泛起了魚肚白,火光早就熄了,只剩下幾縷青煙還在裊裊升起。村里到處都是哭聲,死了人的在哭,傷了人的也在哭,沒死沒傷的也在哭——哭那些死去的親人,哭那些燒掉的屋子,哭這個不知道明天會怎樣的世道。
陳凡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。
力大無窮的時效過了。他感覺渾身酸軟,胳膊腿像灌了鉛,抬都抬不起來。這就是系統說的虛弱期,力量只剩常人一半。
他扶著墻,慢慢走到打谷場。
那些**還在,已經有人開始挖坑準備埋了。十幾個人在忙活,看見他過來,都停下手里的事,看著他。
那眼神很復雜,有感激,有恐懼,有不解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陳凡知道他們在想什么。一個十五歲的病秧子,一夜之間殺了十幾個山賊,比村里所有青壯加起來都厲害。這事太邪乎了,邪乎得讓人害怕。
他不在乎,走到陳大河跟前:“陳爺爺,那些山賊的**,打算怎么處理?”
陳大河看看他,又看看那些**:“先埋了。等太平了再報官。”
“不用埋。”陳凡說。
陳大河一愣:“啥?”
陳凡從懷里掏出那瓶毀尸滅跡水,走向最近的一具**。他拔開塞子,往**上倒了幾滴。
十息。
**消失了。
所有人愣在原地,像被人施了定身咒。
陳大河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半天才擠出一句話: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陳凡沒解釋。他走向下一具**,又是一滴。
又是一具小尸。
他挨個走過去,一滴一具,一滴一具。十四具**,十四滴藥水,全部消失得干干凈凈,連一滴血都沒留下。
打谷場上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看著他,像看怪物。
陳凡收起瓶子,轉過身,迎著那些目光。
“這些**,”他說,“本來就不該存在。山賊的事,就當沒發生過。誰要是問起來,就說山賊自己走了,什么都沒留下。”
沒人說話,陳大河喉嚨里咕嚕一聲,想說什么,沒說出來。
陳凡看著他們,一字一句地說:“昨晚的事,我希望各位爛在肚子里。我救了你們,不求你們感激,只求你們別害我。如果有人去報官,說我殺了人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說完,他轉身往回走,身后一片死寂。
他走出打谷場,走進村口那條土路,走回陳大河家門口。王氏還坐在那里,靠著墻睡著了,臉上全是煙灰,頭發亂糟糟的,但睡得很安詳。
陳凡在她身邊坐下,靠著她,閉上眼睛。
夢里,他站在手術臺前,拿著手術刀,切開病人的胸腔。心臟在眼前跳動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他伸手去抓,那顆心臟突然變成一顆人頭,是張屠戶,是黑臉大漢,是那十七個山賊。他們張著嘴,無聲地喊著什么。
陳凡猛地驚醒。
太陽已經升得老高,王氏不知什么時候醒了,正在旁邊看著他,眼里全是擔憂。
“凡娃,你做噩夢了?”
陳凡抹了把臉上的汗,點點頭。
“夢見啥了?”
陳凡想了想,說:“夢見**。”
王氏的手抖了一下,沒說話。
陳凡靠在她肩上,看著遠處的山。那些山還是那么高,那么黑,那么深。
山里還有多少山賊?還會不會再來?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得準備,打開系統面板,看著那195分積分。明目方還要50分,他得再攢50分,把**另一只眼睛治好。剩下的145分,他要換成能保命的東西。
**刀法第一式:100分。
他點了一下兌換。
兌換成功。技能‘**刀法第一式’已習得。說明:一刀斃命,專攻要害。配合‘致命一擊’被動技能使用,效果翻倍。
陳凡看著那行字,忽然笑了一下,**刀法。
他一個醫生,學**刀法,***諷刺。
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。
陳凡猛地站起來,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
村口那條土路上,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而來。十幾個騎**,穿著官服,背著**,手里提著刀。
是官兵!領頭的那個勒住馬,往村里看了看,大聲問:“這里可是陳家村?”
陳大河從打谷場跑過來,點頭哈腰:“回官爺,正是陳家村。”
那領頭的點點頭,翻身下馬。他三十來歲,一臉精悍,眼睛掃過村子,最后落在陳凡身上。
“聽說你們村鬧山賊?”
陳大河賠著笑:“回官爺,昨晚上是來了幾個,已經……已經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那領頭的瞇起眼睛,“去哪了?”
“這……小的不知道。”
那領頭的盯著他看了半天,又看看陳凡,忽然笑了。
“不知道?”他慢慢走過來,走到陳凡跟前,上下打量他,“聽說昨晚**們村有個半大孩子,一個人殺了十幾個山賊?”
陳凡心里一沉,誰傳出去的?
他扭頭看向打谷場那邊,那些村民有的低著頭,有的躲著他的目光。
有人告密。
“是你嗎?”那領頭的問。
陳凡迎著他的目光,搖搖頭:“官爺說笑了,我一個半大孩子,怎么可能殺得了山賊?”
那領頭的盯著他看了很久,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連說了三個好字,轉身往回走,“既然山賊走了,那就沒事了。兄弟們,撤!”
他翻身上馬,一抖韁繩,帶著那隊官兵揚長而去。
陳凡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。
他心里隱隱不安,來得太巧了,走得也太干脆了。
那些人,真是官兵?
他想起那個領頭的最后看他的眼神,那眼神里沒有懷疑,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。
像是……滿意?馬蹄聲徹底消失了。陳凡轉身,看向那些村民。他們還是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陳凡沒說話,走回王氏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