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小，臉色發黃，有哮喘。他坐在門檻上喘了一會兒，然后從書包里拿出一本皺巴巴的課本——是他從廢紙堆里撿的。
“媽，這本書里有個故事，我看不懂。”他遞給李桂蘭。
李桂蘭接過書，是一本破舊的《中國近代史》，缺了封面，但內容還在。她翻到建軍指的那一頁，上面寫著“****”。她念了一遍，然后把意思講給建軍聽。
“媽，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建軍仰著頭問。
李桂蘭笑了笑，沒回答。她只上過三年小學，但這些年從廢書里學了不少。
晚上，一家人圍在煤油燈下吃飯。主食是玉米面窩頭，菜是酸菜燉土豆，沒有肉。
大柱子吃得很慢，像是有什么事。終于，他放下筷子：“媽，我不想干了。”
“什么不想干了？”李桂蘭看他。
“工廠的活兒，我不想干了。”大柱子低著頭，“我想去礦上，下井。下井掙錢多，一個月能掙四五十。”
李桂蘭的筷子停在半空。礦上，下井——那是拿命換錢。
“不行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硬。
“媽！”大柱子抬起頭，“咱家太窮了。建英的棉襖都穿了三年了，建軍的藥快沒了，你手上的裂口冬天就流血……我想多掙點錢。”
“錢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李桂蘭夾了一筷子酸菜放到他碗里，“你好好干活，晚上回來讀書。”
“讀書有什么用？”大柱子悶聲說，“隔壁趙亮初中都沒上完，現在在廠里當小組長。讀書又不能當飯吃。”
李桂蘭放下筷子，看著大兒子。她的眼睛在煤油燈下很亮，像兩顆黑石子。
“建國，你聽媽說。媽這輩子沒出息，是因為沒讀過書。你們不一樣。現在不讀書，將來就像媽一樣，一輩子在廢品堆里翻東西。”
“翻廢品怎么了？”大柱子說，“咱家不靠廢品活著嗎？”
“靠廢品活著，但***廢品活一輩子。”李桂蘭站起來，走到墻角的木箱旁，打開蓋子。里面全是她攢下的舊書——語文、數學、物理、化學，甚至還有一本俄語詞典。
“這些都是從廢紙堆里撿回來的。”她說，“別人當垃圾扔了，我當寶貝留著。因為我知道，總有一天，你們用得著。”
三個孩子看著那箱書，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