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破日子，什么時候是個頭啊……”

我杵著手里的豬食瓢，枯樹皮似的手，抖得厲害。

風嗚嗚地刮，刮得院里的枯草打旋。

身后的土坯房，墻裂得能塞進手指頭，房檐塌了半邊，破塑料布糊著，擋不住半點寒氣。

十里八村，再也找不出比我文阿秀家更窮的了。

我就是個農村老**，守著這破屋，兩頭瘦豬，茍延殘喘。

“哼哧……哼哧……”

兩頭豬瘦得皮包骨，圍著豬槽亂拱，半點不老實。

我彎腰，往槽里舀著糠菜糊糊，稀得能照見人影。

連豬食，都湊不齊一口稠的。

口袋里，突然炸起老年機的刺耳鈴聲。

“叮鈴鈴！叮鈴鈴！”

我皺緊眉，沒搭理。

“催命呢……一天到晚催……”

嘴里嘟囔著，語氣里滿是厭煩，手依舊往豬槽里添食。

響就響吧，我不接。

鈴聲斷了。

沒兩秒，又響起來。

一遍。

兩遍。

三遍。

……

整整響了十幾遍，我一遍又一遍，抬手按掉，嘴里不停念叨。

“煩死人了……不接……就是不接……”

“有本事就別打……我什么都沒有……沒什么好答應的……”

我越念叨，心里越堵，火氣往上竄。

突然，手機嗡地一震，短信來了。

我磨磨蹭蹭摸出手機，屏幕花得厲害，瞇著老花眼，一點點看。

俊雅集團資金鏈馬上就要斷了，你如果再不答應我，你兒媳就等著睡大街吧！

就這一行字，瞬間扎得我心口劇痛。

“混賬！”

我猛地嘶吼出聲，聲音沙啞又尖利，滿是怒火。

手里的老年機，狠狠砸在泥地上，殼子直接摔飛。

“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！竟敢威脅我！竟敢拿我兒媳說事！”

我氣得渾身發抖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眼淚瞬間涌滿眼眶。

彎腰抄起墻角的竹掃帚，散了毛的掃帚頭，被我攥得死死的。

揚起胳膊，狠狠就往豬頭上抽！

“啪！”

豬疼得嗷嗷亂叫，四處亂撞。

我紅著眼，瘋了一樣打，嘶吼聲裹著哭腔。

“**！你們也跟我作對！”

“沒有一個聽話的！全是來氣我的！”

掃帚一下下砸在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