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就欠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一是在網貸合同上簽字，二是在異世界女神面前說“我能還”。，第二件事發生時他還不知道——不然他肯定會換個說法，比如“我盡量”。，他剛收到催收的最后通牒。短信很長，措辭很客氣，但“限二十四小時內”那幾個字看起來比刀還鋒利。他把手機揣回兜里，翻遍所有口袋，找到三個鋼镚和一張皺巴巴的便利店小票。。。。。腦子里什么也沒想，又好像什么都想了——房租、催收電話、下個月的工資到賬日。正想著，一輛白色面包車剎車失靈沖了過來。。。只是腦子里剛好閃過一個念頭：“這倒也省事。”，他最后的想法是：“那瓶水其實可以先拿上喝兩口再掃碼的。”。。——，后腦勺疼。屋頂有個洞，光從洞里漏進來，照在地上一個水坑上。墻是木板拼的，拼得不嚴實，縫里呼呼地透風。地上鋪了一層干草，聞起來有一股馬糞味，但林舟沒敢確認——萬一是草本身的味道呢？，林舟這才突然發現一個藍頭發女人蹲在床邊。
不是那種“女神下凡”的蹲，是“蹲太久腳麻了站不起來”的蹲。她一只手撐著床沿，另一只手在揪自己的頭發，揪掉一根，看了一眼，隨手彈飛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說。
林舟雖然還沒搞清楚現在是什么狀況，但也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一定知道些什么。
“這是哪？”
“異世界。”
“你是？”
“洛薇。女神。”
當她說“順手撈了一把”的時候，隨手拍了拍床板，揚起一層灰。林舟咳了兩聲，心想：靠！果然跟我猜的一樣，不過……女神竟然住這種地方？
“能回去嗎？”
“能。”洛薇從袖子里抽出一張紙，展開，“攢夠一百萬金幣就行。”
林舟盯著那張紙看了三秒。一百萬……金幣？？？
“你認真的？”
“對。”
“我有金幣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吃飯要錢嗎？”
“要。”
“住呢？”
“要。”
“……那賺的錢都要上交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林舟這才松了口氣。
不過還沒等林舟來得及消化的時候，洛薇又把那張紙遞了過來。
“靈魂牽引費、跨位面維持費、新手保護費、預支裝備費。”她一口氣說完，語速快得像在念免責**，“總共一百萬金幣。你昏迷時我幫你按的手印。****可不能賴賬哦～”
林舟看著紙上那個糊了一半的拇指印。
“這是犯法的。”
“我是女神。”
“女神也不能趁人昏迷按手印。”
“那你去告我。”洛薇想了想，“找誰告？”
兩人對視。
林舟沉默了三秒。他在想：我靠！她這么一說，還真是！！我這……
林舟徹底無語了，不是，這女神故意**吧？！不過想來這個世界的法律體系大概還沒發展到能管女神的地步。
靠！果然被坑了！
他心里暗罵著，沒說話。因為他想起了網貸合同上自己的簽名。簽了十二次。每次猶豫，最后還是簽了。
“走吧。”洛薇站起來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“公會缺個發**的。”
“發**？”
“不需要押金，不需要裝備，不需要經驗。三不需要，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。”
林舟的右臉抽搐了兩下，隨后從床上下來，腳踩在地上，涼氣從腳底板躥上來。他沒穿鞋。
“鞋呢？”
“沒給你準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昏迷的時候用不上。”
林舟深吸一口氣。他告訴自己：冷靜，這還不是最慘的。最慘的是上一世連一瓶水都買不起。
他沒再問了。他開始理解這個世界的運行邏輯——不是不講道理，是道理都在別人那邊。而那個“別人”此刻正站在他面前，藍頭發，一臉無辜。
洛薇帶他出門。外面是一條土路，兩邊是矮房子，門口堆著雜物。有人蹲在路邊抽煙，有人牽著一頭驢走過去。驢看了林舟一眼，眼神跟他一樣茫然——甚至還帶點同情。
“這個世界用什么錢？”林舟問。
“銅幣、銀幣、金幣。”洛薇說，“一百個銅板換一個銀幣，一百個銀幣換一個金幣。”
林舟在心里算了一下。一百乘一百。一萬。
“一個金幣頂一萬個銅板？”
“對。”
“我欠你一百萬金幣？”
“對。”
林舟又算了一下。一百萬乘一萬。
一百億個銅板。
他沒敢把這個數字說出來。說出來也不會少一個銅板，只會讓自己的腦子再疼一次。
公會是一棟石頭房子，比周圍的木屋結實，但也舊。門口的木牌上寫著“冒險者公會·新手城分部”，字被風吹掉了一半，剩下“冒險者公會·新手城”七個字，看起來像是寫到一半懶得寫了。
一個叼煙的男人靠在門框上。他看了林舟一眼，又看了洛薇一眼，把煙從嘴里拿下來。
“又來兩個窮鬼。”
林舟想反駁，但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確實是個窮鬼。 他沒理他，推門進去，洛薇跟在后面。
柜臺后面坐著一個老頭，頭發白了，胡子也白了，白得發灰。他頭都沒抬，手里的筆沒停。
“接任務先交押金。”老頭說。
“多少？”
“看任務。最簡單的抓怪鼠，押金三十銀幣。”
三十銀幣。按洛薇的換算，三十個銀幣就是三千銅板。林舟兜里連一個銅板都沒有——他甚至沒有兜。這身衣服是洛薇給的，沒設計口袋。
“我們沒有。”
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寫。
“那就沒辦法。”
洛薇從林舟身后探出頭。“我可是女神。”
老頭沒抬頭。“女神也得交押金。”
洛薇縮回去了。縮得很快。
林舟站在柜臺前，看著墻上貼的任務單。抓怪鼠，報酬三十銀幣，押金三十銀幣。——這**不是白干嗎？ 找貓，報酬五十銅板，不需要押金。搬貨，報酬三十銅板，日結。
他轉頭看洛薇。
“你不是說發**嗎？”
“發完了。”
“什么時候？”
“剛才。”
洛薇指了指門口。一沓紙散在地上，被風吹得到處都是。門口那個叼煙的男人腳下踩了兩張。
林舟深吸一口氣。
沒呼出來。
他想起穿越前那個下午。翻遍口袋，買不起一瓶水。
現在他醒了。兜里什么都沒有，只有那張扎眼的欠條，上面寫著一百萬金幣。
而且這個債主就站在他身后，正在揪自己的另一根頭發。
門口那個叼煙的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**，用鞋尖撥開。
**上寫著：招募冒險者，日結，包吃住。
下面用更小的字寫著：名額已滿。
林舟盯著“名額已滿”四個字看了五秒鐘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洛薇問。
“先找個地方住。”
“你有錢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住哪？”
林舟沒回答。他推門出去，踩過地上的**。
欠條在兜里。一百萬金幣。
至少這一次，他知道自己欠的是誰。
——而且那個人看起來比催收好對付。畢竟催收不會蹲到腳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