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爺真開眼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整個雜役院安靜得連鍋里靈米粥咕嘟的聲音都聽得見。,嘴巴張著,眼珠子卻先一步瞪圓了。大概他自己都沒想明白,為什么剛才還只是陰著臉的天,忽然就像被誰點著了火。。,下一瞬,天真的動手了。!,而是結結實實在我們頭頂炸開的。刺目的白光從那片灰云里直劈下來,快得像老天爺嫌他嘴太碎,專門伸手抽了他一巴掌。“放你——”后頭那半句都沒來得及罵完,整個人就被雷光吞了進去。,耳朵嗡地一下,像被人拿銅鑼貼臉敲了一記。等我下意識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王鐵柱已經不在原地了。,他還在。。,啪嘰一聲摔進了院角那堆還沒劈完的濕柴里,頭發根根豎起,黑得發亮,像頭上頂了個炸開的烏鴉窩。原本穿得松松垮垮的外衫當場裂了大半,袖子焦了,衣擺也焦了,只剩一條打著補丁的花褲衩頑強地掛在腰上,隨著他抽搐的動作一抖一抖。。,沒忍住,“噗”地笑出一聲。,那人就趕緊把嘴捂住了。,實在有點過于慘烈,又有點過于滑稽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焦糊味,像是誰把頭發和臉面一起拿去爐子里烤了一遍。王鐵柱趴在柴堆里,手腳一陣亂抖,嘴唇也跟著哆嗦,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點動靜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“我”了半天,愣是沒把后頭的話接上來。
不是不想罵,是舌頭可能也有點麻了。
他那兩個跟班剛才還站得挺橫,這會兒臉都白了,一個縮著脖子,一個腿肚子直打顫,猶豫了半天才敢往前湊。
“鐵柱哥?”
瘦得像猴的那個剛伸出手,想把他扶起來,結果手指剛碰到王鐵柱的胳膊,就被殘余的電意激得一哆嗦,當場蹦起來三尺高。
“哎喲!”
他甩著手原地亂跳,表情比剛才王鐵柱還精彩。
另一個壯得像熊的跟班嚇得連連后退:“真、真有雷啊……”
這句廢話一出口,院子里眾人看天的看天,看我的看我,臉色一個比一個古怪。
我站在原地,手還垂在身側,后背全是冷汗。
說實話,我也被這一下劈懵了。
剛才那道雷下來得太突然,離我又太近,我第一反應不是解氣,是本能地懷疑自己是不是也被順手捎上了。我低頭看了眼自己,衣服沒焦,鞋沒裂,頭發也還老老實實長在腦袋上,除了耳朵還有點嗡嗡響,別的竟一點事都沒有。
我又抬頭看了看天。
那片灰云還壓在雜役院上頭,像是沒消氣。
不知怎么的,我心里那口憋了半天的惡氣,突然就散了。
不僅散了,還有點想笑。
王鐵柱平日里最愛拿手指著別人鼻子罵人,今天倒好,老天爺一步到位,直接把他劈成了***的模樣。我要不是怕笑出聲再把那片云招來,真想當場夸一句——劈得漂亮。
“葉、葉天……”
有人在旁邊咽了口唾沫,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,“你剛才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我轉頭看過去,那人正是先前跟著起哄的雜役之一,這會兒眼神里哪還有半點看熱鬧的意思,分明像在看什么不該惹的東西。
我嘴角抽了抽:“我知道什么?我又不是天上的雷公。”
話是這么說,可這句解釋聽起來連我自己都不太信。
畢竟就在剛才,我還一本正經地勸過王鐵柱,說今天這天色對他不太友好。
現在回頭一想,多少有點像提前報信。
柴堆那邊,王鐵柱終于緩過一口氣來,哆哆嗦嗦地從濕柴里撐起半個身子。他臉黑得跟鍋底似的,鼻孔里還冒著淡煙,頭發更是根根沖天,活像被天道親手捏了個爆炸頭。
他先是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我,臉上的橫勁明顯短了一大截,但嘴上還是不服:“這、這是意外!老子……老子——”
轟隆。
天上又滾過一聲雷。
聲音比方才小,卻更近,像貼著頭皮碾過去。
王鐵柱脖子一縮,后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,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實下來。那模樣,像只剛被狠狠抽過的惡犬,連齜牙都不敢齜了。
院里有人終于忍不住低聲道:“邪門……”
“不是邪門,是報應吧……”
“剛才鐵柱哥,不是,他……是不是罵得太狠了?”
“你別瞎說,我可什么都沒干!”
原本圍著看戲的人群,不知不覺往后退了半圈。幾個先前跟著王鐵柱起哄的,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墻縫里,生怕老天爺順著記性再翻舊賬。
我看著這一幕,忽然有點恍惚。
平時他們看我,像看一個能隨手踢兩腳的破麻袋。可現在,他們看我的眼神,已經開始不對了。
有驚,有怕,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
這感覺很怪。
怪得我想裝鎮定都不知道該擺什么表情,只能繼續繃著臉,假裝自己見過世面。其實我心里也亂成一團。
這雷,到底是怎么回事?
總不能真是老天爺聽見我那句“開眼”了吧?
這念頭剛冒出來,我自己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太離譜了。
可再離譜,眼前這團焦黑的王鐵柱也是實打實的。
就在這時,一塊烏黑的木牌從柴堆邊滾了出來,咚的一聲停在我腳邊。
我低頭一看,正是我的雜役木牌。
牌子邊緣被劈得焦了一圈,但名字還在。
葉天。
我彎腰把木牌撿起來,指腹剛碰上去,竟還有一點發麻,像是里面藏著沒散干凈的雷意。
王鐵柱一見木牌落回我手里,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,可他張了張嘴,到底沒敢再吭聲。
他不敢,旁邊的人自然更不敢。
那兩個跟班面面相覷,最后還是壯得像熊的那個硬著頭皮擠出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:“葉、葉哥,木牌既然回去了,那這事……就算了吧?”
葉哥。
我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又被雷震壞了。
這幫孫子昨天還叫我葉廢物,今天就知道喊哥了。
看來天雷不光能劈人,還能幫人糾正措辭。
我掂了掂木牌,慢悠悠開口:“算不算,可不是我說了算。”
這話一出,幾個人臉都白了,齊齊抬頭看天。
我本來只是隨口一說,結果被他們這副反應弄得自己都想笑,只能強忍著,轉身把腳邊翻倒的木桶扶起來。
院子里安靜得很,連先前那幾個最愛陰陽怪氣的雜役,這會兒都主動過來幫我把桶扶正,動作那叫一個利索。
“葉、葉哥,我給你扶。”
“后山那三十捆柴,我看也不用你一個人劈……”
“靈獸園那邊,我替你跑一趟!”
我聽得心里發酸,又有點想樂。
原來在青云宗外門雜役區,講道理是沒用的,講雷才有用。
我正想著,眼角余光忽然晃了一下。
站在我左邊那個剛說要替我跑腿的雜役,頭頂上方,像是有一縷極淡的灰氣冒了一下,細得像煙,扭了一瞬,竟模模糊糊像個“一”字。
我一愣,立刻眨了下眼。
那東西又沒了。
我盯著那人頭頂看了兩息,什么也沒看見。
“葉哥?”那雜役被我看得發毛,小心翼翼地問,“我、我臉上有東西?”
我沉默片刻,抬手揉了揉眼睛。
難不成剛才那道雷太亮,把我眼睛給閃花了?
可不知為何,我總覺得。
事情,好像還沒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