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禾不可置信地瞪大眼。
她轉頭看向溫知許，聲音里壓抑著濃重的怒氣。
“溫知許，你怎么變成這樣了？剛答應把名額讓給阿凜，轉頭就舉報他？”
“我沒有！”
溫知許禁不住抬高音量。
溫母看向他的眼神像看仇人。
“不是你還能是誰？從小你就嫉妒你弟弟！”
“爸，媽，不用跟他廢話，他這些年怕是不知道在哪學野了！”
江念禾打電話叫來警衛員。
“把他關進地牢，什么時候認錯了，什么時候再放出來！”
她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溫知許耳邊轟然炸開，震得他渾身發顫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他被綁架時，常年被關在不見天日的牢里，得了應激的幽閉恐懼癥。
溫父重重哼了一聲。
“確實該好好管教！”
兩個警衛員迅速出現，將他死死架住，破布般扔入地牢。
黑暗中，溫知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，呼吸困難。
那些笑聲如鬼魅般，再次縈繞在他耳邊。
溫知許滿眼都是驚恐，拼命往墻角躲。
“不要，別過來！”
他蜷縮在墻角，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嚇得他渾身止不住地發顫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你知道錯了嗎？”
溫知許忙不迭地點頭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錯了！你們別再打我了！”
江念禾微微蹙眉，目露不解。
她不過是關了他兩天而已，什么時候打他了？
門打開的一瞬，光線猛地刺入眼球。
江念禾見到他這副模樣，似乎被嚇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，成這樣了？”
短短三天，溫知許迅速消瘦下去。
眼神空洞，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。
“你讓我做什么我都做，放過我好不好？”
溫知許拉著江念禾的衣角苦苦哀求。
江念禾眼底閃過一絲疼惜。
溫凜見狀，眼底迅速蓄滿淚。
“哥，你別裝了行嗎？你折磨我還折磨得不夠嗎？”
“現在街上貼滿大字報，我成了過街老鼠，人人喊打！他們都說是我搶了你的妻子，搶了你的名額，罵我不知廉恥！”
“我還怎么做人啊！”
溫凜攥緊了拳頭，雙目赤紅，江念禾心底剛剛升起的一點愧疚迅速湮滅，她眼底翻涌著怒氣。
“你現在就去廣播站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向阿凜認錯！”
溫知許木然地點點頭，他走到廣播站，像個提線木偶般對著話筒開口。
“我溫知許，因為嫉妒親弟弟溫凜，散布錯誤言論，誣陷他搶我妻子，搶我保送名額。”
“我向組織和人民低頭認罪，向我弟弟溫凜認罪，深刻檢討我的錯誤與罪行。”
溫知許機械的聲音在城市上空回蕩。
行人紛紛駐足傾聽，臉上漸漸露出怒意。
他走出廣播站的一瞬，“啪”的一聲，一個雞蛋扔到他的頭上，黏膩的蛋液順著發絲滑落，好不狼狽。
“呸！你這種人，還有臉去蘇聯留學？”
“誣陷自己親弟弟，你還是人嗎？”
無數譏諷、謾罵聲爭先恐后鉆進溫知許的耳朵，他的臉上卻沒有沒有一絲情緒。
江念禾剛想過去阻止，卻被溫凜攔住了。
“念禾，你現在不能過去！哥哥剛在所有人面前認了錯，你過去不就等于承認他的舉報是真的了嗎？”
江念禾的腳步邁出又收回。
溫知許一身狼狽地回到招待所，門口倏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知許，你到底鬧夠了沒有？”
溫知許抹了一把臉上的污穢，輕笑一聲。
“我鬧？”
“江念禾，你喜歡溫凜為什么不告訴我？當年為什么要嫁給我？”
江念禾隱秘的心思被戳破，她的臉色迅速漲紅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我是以為你死了才……”
江念禾嘆了口氣，試圖攥住溫知許的手，
“我知道你生我的氣，氣我不該給你銷戶，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，不該把氣撒在阿凜身上，他是無辜的。”
“無辜？”
溫知許覺得好笑。
“他無辜，那我呢？”
“江念禾，你告訴我，那天的車禍真的是意外嗎？”
江念禾怔了怔，嘴唇微微發顫。
“你這話是什么意思？難道還能有人是故意害你不成？”
見她這副模樣，溫知許扯出一絲譏諷的笑。
江念禾，到底真相如何，你心知肚明。
“我已經動用了人脈，全力找尋肇事司機，相信很快就會還你一個公道。”
江念禾試圖拉住他的手。
“好了知許，我知道你受了委屈，你相信我，遲早會解決這件事的，好嗎？”
“明天你跟我一起回趟老宅……”
溫知許應激地往后退了一大步，
“為什么要回老宅？”
江念禾皺了皺眉，有些不滿她的反應。
“明天是珩兒的生日，我媽說要給他好好慶祝慶祝，你作為他的父親，難道不應該一起嗎？”
三年前的回憶如潮水般襲來。
溫知許對于回到**，實在是抗拒。
可是他終歸還是舍不下溫珩。
就當是離開前，最后再給他過一次生日吧。
他深深嘆了口氣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