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吃人，就是被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還剩兩天。，李靖設宴。，其實就是一片廢墟。當年哪吒鬧海，龍王水淹陳塘關，百姓死傷無數，關城毀了大半。，直接搬去了天庭，這地方就徹底荒了。。，碎石堆里擺了宴席，十幾個天兵天將圍坐在一起，喝酒吃肉。，杯盞精致，酒香四溢。，墻根處還能看到當年被大水泡爛的門板。，啃著一只烤得焦黃的仙鶴腿，嘴里含混不清："天王，那小子真能在三天內煉化？"，姿態從容。"急什么。"，放下杯子，拿手帕擦了擦嘴角，才開口。"這逆子雖然頑劣，但他的蓮花身是太乙真人用五色蓮花和先天之水煉成的，品質極高。"，聲音壓低了些。"普通的煉化手段，最快也要一個月。但我這座玲瓏寶塔是燃燈道人親賜，三十三層符陣配合三昧真火，專克蓮花法身。"
巨靈神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雖然是天將，但腦子不太好使，只聽懂了一個意思，李靖早就在盤算這件事了。
"天王的意思是，從一開始就……"
李靖笑了。
那種成竹在胸的笑。
"你以為我當年為什么要認殷夫人生的這個逆種當兒子？靈珠子轉世，先天蓮花身，放眼三界，這種體質的人一只手數得過來。"
他站起來，走到宴席邊緣，負手而立，看著遠處的玲瓏寶塔。
寶塔懸浮在半空中，七層光芒輪轉，隱隱有火光從塔縫中透出。
"待我將他的神魂煉化，蓮花身與寶塔合一，我便擁有了一尊隨時可以召喚的傀儡戰神。大羅金仙級別的戰力，聽我號令，指哪打哪。"
他的眼睛亮了。
"到那時候，我李靖在天庭，誰敢不給三分薄面？"
巨靈神放下鶴腿，使勁拍了一下大腿："天王高明！原來當年收這逆子為子，就已經在布局了！"
李靖謙虛地擺了擺手，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。
其他天將也紛紛舉杯恭維。
"天王深謀遠慮，我等佩服！"
"有了這尊傀儡戰神，天王在天庭的地位必然再上一層！"
"來來來，敬天王一杯！"
杯觥交錯，笑聲不斷。
沒人在意腳下的廢墟里，還埋著當年陳塘關百姓的尸骨。
也沒人在意，那座寶塔里被活活煉燒的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塔內，哪吒靠著滾燙的塔壁，雙目緊閉。
他在聽。
靈珠子覺醒之后，他的神識強度暴漲了數倍。穿透三十三層塔壁，感知塔外方圓百里的動靜，輕而易舉。
李靖說的每一個字，他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傀儡戰神。
從一開始就在布局。
收他為子，就是為了養肥了再宰。
哪吒沒有憤怒。
或者說，在看完靈珠子的記憶之后，他的憤怒已經越過了暴怒的階段，進入了一種冰冷的狀態。
就像鐵水澆入模具，滾燙的情緒被壓成了一柄冷硬的刀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蓮花身。
表面還是焦黑的。他刻意維持著這副快要崩潰的樣子，讓塔壁上的符文檢測到的數據和李靖的預期吻合。
但內部，翻天覆地。
新生的經脈已經布滿了全身，金色的先天之力在經脈中無聲流轉。混沌本源通過靈珠子持續釋放，與三昧真火融合，轉化成更純粹的力量。
他現在的實力，比被**之前強了至少三成。
而且還在漲。
李靖說三天。
他只需要兩天。
不，也許更快。
但他不急。
他要等。
等李靖最得意的時候。
等那個虛偽的男人覺得一切盡在掌握，覺得這個逆子終于要變成他的附屬品了。
然后——
哪吒沒有繼續往下想。
想太多沒用。
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一件事：裝死。
把所有的力量藏起來，把蓮花身的外殼維持在崩潰的邊緣，讓那些符文讀出李靖想看到的數據。
信息差。
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武器。
他閉上眼睛，繼續默默吸收著三昧真火。
宴席散了。
天將們醉醺醺地飛走了，巨靈神打著飽嗝，罵罵咧咧地跟在后面。
李靖沒醉。
他酒量好，三壇仙釀下肚連臉都不紅。
他遣退了所有隨從，獨自一人走到寶塔前。
夜色濃重，寶塔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顯眼。
李靖抬頭看著寶塔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跟塔里那個快死的人說。
"哪吒。"
塔內沒有回應。
李靖也不在意。
"別怪為父心狠。"
他的語氣不再是白天那種虛偽的慈父腔調，也不是對天將炫耀時的得意。
而是一種疲憊的、冷淡的坦誠。
"你覺得我賣子求榮？也許吧。但你知不知道，在這三界，從來就沒有什么父慈子孝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只有吃人的，和被吃的。"
"我要是不吃你，天庭就吃我。龍王告狀，玉帝降旨，讓我自己處置。你猜處置是什么意思？是讓我親手殺了你，把你的蓮花身上交天庭。"
"我沒交。我把你關進塔里，用我的方式處理。你該謝我。"
他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腳步聲在廢墟中漸漸遠去。
哪吒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。
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下。
"謝你？"
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。
"李靖，你說得對。這三界，不是吃人，就是被吃。"
他緩緩握緊了拳頭。
焦黑的蓮花表皮下，金色的經脈跳動了一下。
"那就看看！"
"到底誰吃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