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我家門鈴響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快十點了。
我剛洗完澡，頭發(fā)還滴著水，正蹲在茶幾邊疊剛收下來的衣服。李翔宇去開門，門一拉開，我先聞到一股煙味，緊跟著就看見一個藍色行李箱，輪子上還沾著泥。
李翔峰站在門口，胡子拉碴，眼睛底下一圈青，肩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。
“翔宇。”他嗓子啞得厲害，“哥在你這兒住幾天。”
我手里那件毛衣一下停在了半空。
李翔宇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我一看就懂了。
他這是又想先斬后奏。
“先進來再說。”他伸手把行李接過去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哥剛從**那邊回來。”
李翔峰換鞋進門，連句客氣話都沒有，直接把自己往沙發(fā)上一摔，雙手搓了把臉：“我現(xiàn)在那個家也沒法回，先在你們這兒借住一周。就一周。”
他說“一周”的時候，眼皮都沒抬，像是在通知我們。
他那件夾克上帶著一股舊煙和酒味，往沙發(fā)上一靠，整間屋子都像被他身上的味兒壓住了。我早上剛換的沙發(fā)墊，被他坐出一道深皺，茶幾邊還蹭上了他鞋底帶進來的泥。
我站在客廳中央，頭發(fā)上的水順著脖子往下流，涼得我后背一激靈。
我們這套房子不大，兩室一廳。
主臥我和李翔宇睡，次臥原本是書房，里面那張小床平時堆著我的表格、熨衣板和換季被子，靠墻還碼著兩箱沒拆的嬰兒用品。去年逛街時，李翔宇還拿著個奶瓶沖我傻樂，說先買著，等日子再穩(wěn)點就用得上。
現(xiàn)在，那小屋的門敞著，燈也亮著。我都不用進去看，就知道那兩箱東西得往外挪了。
“燕秋。”李翔宇走過來，聲音帶著點討好，“哥這回是真難。你先讓他住一周，緩緩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你提前跟我商量了嗎？”
他嘴唇動了動：“我也是剛知道。”
“剛知道，你就把人領(lǐng)進來了？”
李翔峰這時候抬起頭，勉強笑了一下：“弟妹，你別多想。哥真不是來給你添麻煩的。我現(xiàn)在腦子亂，住幾天就走。”
他嘴上說得低，可那雙腳已經(jīng)搭上我剛擦干凈的茶幾邊了。
我沒再說什么。
不是我愿意忍，是我知道這時候我要真翻臉，李翔宇一定會用那副表情看著我，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