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第一天搭伙到現在，兩年了，他知道我的肺不好。灰蝕病惹出的毛病，不嚴重，但跑不快，喘不了長氣。
我從不說，只是把呼吸節奏控制好跟上。
倉儲區的鐵皮大門半敞著。陸塵上前一步把門推開，手電筒的光柱掃進去，灰塵在光柱里翻涌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他蹲下來指了指地上的腳印，腳印邊緣已被浮土填平。
“搜二十分鐘。不管找不找得到，撤。”
我們分頭行動。我朝西邊的貨架走去，手電光在貨架間晃動，照出一片狼藉。紙箱被撕開，罐頭被拿走，貨架東倒西歪。
貨架盡頭，靠近裝卸區的地方，有一排被倒塌鋼架壓住的紙箱。我彎腰鉆過縫隙，手電照向最里面的一個箱子。
上面印著：嬰兒配方奶粉。
一整箱，十二罐。過期一年，但密封完好。我打開一罐，奶粉淡**，結成小塊，沒有發霉，沒有異味。用指甲挑了一點嘗了嘗，沒有酸敗味。
末世前這罐奶粉會被扔掉。現在，它值一個月的命。
我把奶粉罐塞進背包，耳朵忽然捕捉到一個聲音。
我關掉手電筒，屏住呼吸。灰白色的光從破損的屋頂縫隙漏進來。倉庫深處，那個聲音又響了一下。
是小孩在哭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種已經沒有力氣的、斷斷續續的抽噎。
我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。末世里有一種人，專挑落單的幸存者下手，把錄音放在他們精挑細選的位置，等好心人上鉤。
但還有一種可能。
我放輕腳步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過去。
裝卸區最深處，一輛報廢的叉車旁邊，停著一輛嬰兒車，粉色的塑料車身被塵土染成了灰白色，遮陽篷半塌著。
哭聲是從那里面傳出來的。
我掃了一圈周圍，叉車駕駛室是空的，卷簾門從外面焊死了，兩側墻壁沒破損，天花板通風管道口太小，鉆不進去。
這里藏不了人。
我快步走過去，彎下腰，掀開遮陽篷。
車里坐著一個小孩。
很小。大概兩歲，或者三歲。渾身臟得看不出衣服原來的顏色，頭發結成一縷一縷的，臉上糊著干涸的鼻涕和淚痕。她抱著一包被捏得皺巴巴的餅干，正在啃食包裝袋。
看到我的臉，她停了一下。兩只眼睛又大又圓，直直地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