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后跟。
三十多年的老同學。
我一直以為的純粹友誼。
我當他是知己，他卻把我當成了可以隨便占便宜的退休老寡婦？
我看著他，他依然帶著那種自以為是的微笑，甚至還想對我眨眨眼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前臺服務員的笑容也僵在臉上，顯然察覺到了氣氛不對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胸口的悶氣卻怎么也吐不出來。
我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到身邊，立好。
然后，我當著高遠和前臺服務的面，掏出手機，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，打開了地圖軟件。
我在搜索欄里，清晰地輸入了三個字：出租車。
“方慧，你干什么？”高遠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慌亂。
我沒理他，直接點了一個“立即叫車”的按鈕。
然后我抬起頭，對著一臉錯愕的他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。
“高遠，我家里臨時有點急事，這趟旅行，我不去了。”
我說完，拉起行李箱，轉身就往酒店大門走。
“哎！方慧！你站住！”高遠徹底慌了，丟下前臺的業務，幾步追了上來，想拉我的胳膊。
我側身躲開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有什么事比旅游還重要？我們都到這兒了！”他壓低聲音，語氣里滿是質問。
我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一輛出租車剛好在我面前停下。
司機探出頭問：“是您叫的車嗎？”
“是的。”
我打開車門，把行李箱放進去，然后坐了進去。
在我關上車門的前一刻，我回頭，看著站在酒店門口，臉色由紅轉白的高遠，平靜地說了一句話。
“高遠，我轉你的七千八，記得把訂兩間房的**開給我，我要報銷。”

02

車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我甚至沒有回頭再看高遠一眼。
“師傅，去機場。”
“好嘞。”
司機一腳油門，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酒店。
后視鏡里，高遠的身影越來越小，他呆立在酒店門口，像一尊尷尬的雕塑。
我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。
腦子里亂糟糟的，全是高遠剛才那個眼神。
那種理所當然的、帶著油膩算計的眼神，像一根針，精準地刺破了我三十多年來自我感覺良好的“同學情誼”泡沫。
我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