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縫里的銀涂層搓不掉，黏得指腹發澀，彩票站里飄著煙味和泡面味，老板娘撕快遞的嘶啦聲尖得扎耳朵。我攥著那張揉得起毛的彩票，視線死死釘在數字上，一長串零晃得眼睛發花。
眼前突然炸開一片紅字，亂糟糟擠在一起，字歪歪扭扭的，還有人吵吵嚷嚷：
「還愣著？**指定要找過來了」
「別信她那套溫柔，準是憋著壞」
「抽屜里有怪東西，小心點」
字眼刺得眼球發酸，我往后退時撞翻了貨架，泡面砸在腳背上，老板娘不耐煩地揮揮手：「別擋道。」我慌忙把彩票折了塞進內兜，拉鏈剛拉到頂，手機就貼著大腿震起來——來電顯示：媽。
玻璃門外的車噪被她尖利的嗓門壓得稀碎：「林晚你個死丫頭，中獎還想瞞？信不信打斷你的腿！」
手心的冷汗泡滑了手機殼，我雙手攥著機身，指節泛白。眼前的彈幕又亂了，有人罵她吸血，有人催我快跑，還有人扯著無關的閑話，吵得我腦袋發懵。
監控、**、搶錢……這些詞像冰碴子硌在喉嚨里，我以為交了駕校學費就兩清，沒想到他們連下藥的心思都動了。老板娘把紙箱踢進臟水里，我按著胸口的彩票，喉嚨滾了滾唾沫。
不能就這么跑。這筆債，總得算清楚。
滿屏的問號刷過去，我沒理，推開沾著泥垢的玻璃門，扎進冬天的冷風里。
沒有直接回那個叫“家”的出租屋。我攏緊領口，拐進了彩票站后面巷子里的圖文打印店。
店里的舊空調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轟聲。
“老板，打張照片，彩打，用最厚的銅版紙。”我把剛借著路燈拍下的刮刮樂照片傳過去。
沒一會兒，機器吐出一張帶著濃烈劣質油墨味的高清A4紙。
紙面太滑了。我抓起桌上一把生銹的裁紙刀，刀片鈍得卡殼，差點削掉我大拇指的皮。我白著臉把彩票沿著邊劃下來，又用指甲在票面上死命刮了幾道，刮出些發毛的白痕，假裝那是刮銀粉的磨損。
不夠像，稍微一摸就會露餡。
但足夠了。等張蘭和林浩看到那一長串零時，眼角的充血會蒙蔽他們的理智。那張被我捂熱的真彩票死死貼在羽絨服最貼肉的內兜里，而這張粗紙，就在外衣口袋里硌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