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姝懷孕的消息半天就傳遍了整個侯府。

所有人都把娘這個正室拋諸腦后，好像她就不存在。

又好像周姝的這個孩子，才是爹的第一個孩子。

補品禮物流水似的往周姝院子里送。

我那個缺心眼的三弟時宏，鞍前馬后端茶送水，比對他親娘還要上心。

京中的貴婦們知道消息，也都送來了賀禮，禮物堆滿了周姝的屋子。

而**院子，空空蕩蕩。

不過我很清楚，娘說過我爹是個絕嗣的侯爺。

那這個孩子就不是爹的。

我覺得頗有意思，讓人去查。

祖母派人過來傳話，說周姝懷孕是府中喜事，讓娘安分守己。

她調走了娘院子里唯一兩個打掃院子的丫鬟。

**院子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
清明將至，一家人圍坐用膳。

爹問我：“**還在發脾氣嗎？都半個月了，我連她人影都沒見到。”

祖母冷哼，筷子往桌上拍。

“她倒是有脾氣了！一個鄉野村姑，擺什么譜！”

時宏在旁邊接話，“那種喪門星不出現才好呢，少沖撞了**福氣。”

他出生就跟在周姝身邊，管周姝叫娘。

我有時候想不明白，周姝害死了娘所有的孩子，為什么偏偏留下時宏？

不過也正是因為時宏，我爹才很篤定，周姝是能對孩子好的。

這么簡單的伎倆誰都看得出來，除了他自己。

爹看著我，語氣難得溫柔。

“安兒，**最疼你了”

“今日大伙兒都在，**好歹是侯府主母，你去叫**出來吧。”

我連眼皮都沒抬，“我娘早走了。”

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**這些年一直待在咱們時家，沒有朋友，沒有親人，還能去哪？胡說八道。”

“她就是耍脾氣了，我還以為她之前是學乖了。”

時宏在邊上嗤笑：“就是！矯情！裝模作樣！不用管她！”

爹皺眉，“你不能這么說**。”

時宏梗著脖子反駁：“周姨娘才是我親娘！那個人從娘胎里就差點就害死我了！”

周姝坐在旁邊，嘴角噙著笑。

然后她盯著我，開口了，“侯爺，大小姐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。”

“妾身給大小姐尋了一門好親事，戶部侍郎家的庶子，人品好，家世也好。”

我立刻打斷她。

“那個庶子身上有**病。”

“他名聲臭得滿京城都知道，你讓我嫁過去做妾？”

“況且你一個妾氏，有什么資格來管我的婚事！”

時宏立刻替她說話。

“那你就**啊，帶著你的那個喪門星一起**，她不是最心疼你了嗎？”

爹低著頭，看著面前的碗筷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抬起頭，咳嗽了兩聲。

“你要是不愿意，就讓**來跟我說，爹再考慮考慮。”

他這是寧愿把我推進火坑，也要逼娘出來。

只為了證明娘還在乎他？

周姝眼中閃過一瞬的怨毒，似對爹這態度很不滿意。

我站起來要走。

“你永遠也見不到娘了，她走了，不要你了！”

爹的臉沉下來，拍板定音。

“這件事，就由姝兒做主吧。”

周姝喜上眉梢，“明日就是好日子，明日就嫁！”

其實娘從二弟死了以后，再也沒有跟爹作對。

對她來說，她只是機械地在完成任務。

所有的感情，早就被一點點磨光了。

可爹不這么覺得。

他覺得娘是因為很愛很愛他，所以才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放縱。

甚至自己的孩子一個一個送到周姝手上死亡，他也能當作沒事人一樣。

因為在他心里，娘會永遠等他。

等他回頭。

等他想起她。

等他施舍一點可憐。

他不知道，娘早就不要他了。

周姝怕我逃跑，讓人盯了我一整晚。

次日我被穿上了粉色的嫁衣。

周姝走進來，捏住我的下巴，洋洋得意。

“**呢？她不是很護著你嗎？”

“其實我很佩服**。死了那么多孩子，還愿意留在侯府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弄死她每一個孩子的時候，我都覺得非常爽快？”

“尤其是那個最小的，剛抱過來就哭，哭得我心煩。”

“我就讓人把他捂死了。”

她把我推出屋子。

我用力掙扎，回頭看向爹。

他站在廊下，盯著**屋子，喃喃低語。

“安安這次居然這么心狠，為了跟我賭氣，連她最疼的女兒都不要了？”

祖母在邊上冷哼：“沒用的東西！生一個死一個的廢物！我看啊，你就應該馬上休妻！”

時宏拍手叫好：“休妻好！休妻！”

爹皺著眉：“我去跟安安談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