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貿訂單，鋒露的契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焊錫的青煙還沒散盡，孫鵬就揣著張印著“中國對外貿易總公司”抬頭的訂單沖了進來，帆布包上的拉鏈還在“嘩啦”作響。他把訂單往堆滿電子零件的木桌上一拍，額角的汗珠子滾到鼻尖：“峰哥！我爸印刷廠接了個大單，外貿公司要印五千份英文玩具說明書，三天就得交！”，烙鐵頭還冒著熱氣。他拿起訂單，泛黃的紙張上印著密密麻麻的英文，標題是“塑料積木組裝指南”，下面還附著幾幅簡筆畫。孫鵬在一旁急得直轉圈：“我爸說廠里沒人懂英文，翻譯公司要價太高，這單要是黃了，以后想接外貿活就難了。”，盯著訂單上的電路圖看了半晌：“文字翻譯我不行，但排版可以試試，我最近在學計算**字。五千份”那行字，心里快速盤算：1983年的翻譯費是千字30塊，這訂單大概兩萬字，翻譯費至少600塊；印刷廠的利潤是每份兩分錢，五千份能賺100塊。要是自己接下翻譯，既能幫孫鵬父親保住生意，還能賺筆快錢。更重要的是，這是接觸外貿渠道的機會——他的“時代筆記”里寫著，1984年外貿權限會逐步放開，提前搭上這條線，以后能做的生意就多了。“翻譯我來做，”**放下烙鐵，拿起桌上的圓珠筆，“你去給我買本《英漢大詞典》，再弄點稿紙，今晚就能出初稿。”，轉身就往外跑，差點撞翻門口的零件箱。周明看著**拿起訂單開始勾畫，忍不住問：“你真能翻譯？我聽說外文系的教授翻譯一篇論文都要半個月。”，沒說自己在2023年考的英語八級，只是指著訂單上的“assem*ly”一詞：“這個詞是‘組裝’的意思，和我們裝收音機是一回事。”他從床底下翻出個舊練習本，筆尖在紙上“沙沙”游走，把英文句子拆成簡單的主謂賓，再用通順的中文重組。那些在投行看慣了的英文合同條款，此刻變成玩具說明書，竟有種奇妙的親切感。，廂房的煤油燈還亮著。**揉了揉發酸的肩膀，練習本上已經寫滿了20頁，每個步驟都標上了序號，比原文還清楚。周明趴在桌上睡著了，嘴角還沾著焊錫膏；窗外的石榴樹影晃在墻上，像誰在輕輕搖晃。**把譯稿疊好，心里清楚，這不僅是賺600塊的生意，更是撬開外貿大門的第一塊磚。，孫鵬父親拿著譯稿去外貿公司，不到中午就回來了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：“王經理說這翻譯比上海來的專家還好！當場追加了五千份，還說要見翻譯的人！”，**跟著孫鵬父親去了外貿公司。辦公室在一棟老式洋樓里，木地板踩上去“咯吱”響。王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燙著卷發，說話帶著上海口音：“小陳同學年紀輕輕，英文這么好？我看你譯稿里把‘卡扣’翻譯成‘鎖扣’，比字典里還準，是做過這行？家里以前做過小五金生意，”**半真半假地說，“對這些零件有點了解。”，從抽屜里拿出張清單：“正好，我們公司最近要出口一批電子表到東南亞，國內貨源太緊，你能弄到嗎？要兩百塊，款式要最新的。咯噔”一下——這正是他等的機會。他壓下心頭的激動，裝作沉吟片刻：“我認識廣州的**商，能拿到**貨，進價5塊，給您10塊怎么樣？10塊？”王經理拍了下桌子，“商場零售價都15塊，你這價格太合適了！”她立刻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千塊，“這是定金，一周后交貨，地址我寫給你。”，陽光正好照在門廊的銅環上。**攥著錢的手心全是汗，一千塊在1983年能買半頭豬，夠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。孫鵬父親在一旁感慨：“小陳，你這腦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。”
**沒說話，只是快步往郵局走——他要立刻給廣州的老楊發電報，讓他備貨。電報局的窗口里，女職員看著“速發電子表兩百套，****”的電文，多看了他兩眼：“小伙子做這么大生意？”
“幫家里忙。”**付了五塊錢電報費，心里已經算好了賬：兩百塊電子表成本一千塊，賣給外貿公司兩千塊，扣除運費和定金，能凈賺八百塊。加上翻譯費一千二，這一單就能攢夠修繕四合院剩下的錢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**一邊上課，一邊往郵局跑。周三下午，終于收到老楊的回電：“貨已發，鐵路托運，周五到京。”他立刻請了半天假，去火車站貨運處盯著。
周五傍晚，掛著“廣州—北京”牌子的貨運車廂打開時，**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五個木箱。老楊在箱子上寫了“五金零件”，用紅漆畫了個小小的“峰”字。他雇了輛三輪車，把箱子拉回四合院，拆開一看，兩百塊電子表整整齊齊碼在泡沫里，黑色的塑料外殼泛著光，按一下按鈕，表盤上的數字還會跳。
周明拿起一塊表，翻來覆去地看：“比我們之前見的質量好，這機芯是進口的。”
“外貿貨，肯定得像樣點。”**把表分裝成十個紙箱子，“明天一早送過去，別出岔子。”
第二天送完貨，王經理當場付清了尾款。**拿著兩千塊走出外貿公司，特意去百貨大樓買了塊上海牌手表，花了一百二十塊。他把表戴在手腕上，金屬表帶有點涼，卻讓他覺得踏實——這是他靠自己的本事，掙來的第一塊表。
回到四合院時，趙磊和孫鵬正圍著周明看他組裝錄音機。見**回來，趙磊立刻喊：“峰哥，我們剛接到消息，計算機系的老師要訂五臺錄音機當教學器材，出價三百五一臺！”
**看著手腕上的新表，指針正穩穩地走向下午三點。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，外貿公司的大門已經打開，更多的訂單還在后面。廂房里的焊錫青煙，正慢慢變成他未來路上的煙火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