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友重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。不是累——雖然連續開了六個多小時的車確實很累——而是因為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今天發生的事情。。林薇。方小禾。,擠在那個不到七十平方米的公寓里,等待著末日的降臨。,他們會怎樣?。也不想去想。,上樓,開門。屋子里很安靜,和昨天一樣安靜,但他注意到廚房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水——還是溫的。“諾亞?”[我在。]“桌上的水是你放的?”[你開了一天的車,需要補充水分。][水溫42攝氏度,是適合飲用的溫度。],喝了一口。。,下到控制室。屏幕亮著,顯示著避難所的各項數據。所有的指標都在正常范圍內——空氣、水、電力、食物。
[招募進度:方遠一家已同意加入。]
[當前幸存者人數:6人(林深、蘇晚、趙鐵軍及其8名學員中的部分人員、方遠一家)。]
[準確計數:已確認加入的人員包括——林深、蘇晚、趙鐵軍、方遠、林薇、方小禾。共6人。]
[趙鐵軍的8名學員尚未確認。需要你進一步溝通。]
[剩余容量:9人。]
“蘇晚那邊有消息嗎?”
[沒有。蘇晚的電話處于關機狀態。]
[可能是醫院工作繁忙,也可能是她還在考慮。]
“明天我去找她。”
[建議明天上午前往。蘇晚通常在上午查房,下午有手術。上午找到她的概率更高。]
林深點了點頭,在操作臺前坐下來。
他打開新聞,一條一條地看。
今天的頭條不再是太陽耀斑——至少不全是。恐慌已經開始蔓延到社會的各個角落,新聞的重點從“發生了什么”變成了“人們正在做什么”。
多地超市被搶購一空,警方稱已控制局面
加油站排隊長達數公里,部分站點宣布無油可加
航空公司取消所有國內航班,機場滯留旅客超十萬人
多家銀行發生擠兌,央行緊急注入流動性
某地發*****,已造成十二人死亡,三十余人受傷
林深一條一條看完,關掉了新聞窗口。
“諾亞。”
[我在。]
“如果恐慌繼續加劇,多久會演變成****?”
[根據模型預測,如果**不采取更有效的控制措施,未來72小時內,****的發生率將上升300%到500%。]
[主要形式包括:**、縱火、人身攻擊、針對少數群體的排外行為。]
[目前已有十七個城市出現了小規模的****。]
[預計未來48小時內,這個數字將擴大到五十個以上。]
林深閉上眼睛。
“我們還有多少時間?”
[以目前的狀況,你所在的這個城市——]
[預計7到10天后,將不再適合單人出行。]
[建議:在5天內完成所有招募和物資收集任務。]
“五天。”
[五天。]
林深睜開眼睛。
五天。
一百二十個小時。
他需要找到蘇晚,說服她加入。需要和趙鐵軍確認他和他的人撤離的具體方案。需要再去找方遠一家,或者等他們自己過來。需要準備避難所接收這么多人的物資和空間。
還需要處理那些他還沒想到的事情。
“諾亞。”
[我在。]
“從現在開始,幫我規劃每一分鐘。”
[收到。]
[已為你生成未來120小時的詳細時間表。]
[現在——你需要睡覺。]
[明天06:00起床。07:00出發前往醫院。預計09:00前找到蘇晚。]
[你需要睡至少7小時。]
“我睡不著。”
[我知道。]
[但你需要。]
屏幕上又出現了那個倒計時,還有那個笑臉。
[:)]
林深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幾秒鐘,然后站起身。
他走上地面,洗了個澡,躺在床上。
床很軟,被子很暖,枕頭的高度剛好。
他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有很多東西在轉——蘇晚會不會答應,方遠一家能不能安全到達,趙鐵軍的人可不可靠,避難所的食物夠不夠吃,系統會不會再出問題,太陽耀斑會不會提前爆發……
但這些念頭越來越模糊,越來越遙遠,像退潮時的海水,一點一點地退去。
他睡著了。
這一夜,他沒有做夢。
或者做了,但不記得了。
六點整,鬧鐘響了。他睜開眼睛,窗外的天色還是灰蒙蒙的——不是清晨的那種灰,是末日的那種灰。
他起床,洗漱,穿好衣服。
廚房的桌子上放著早餐。煎蛋,吐司,咖啡。
今天的煎蛋比昨天好一些。焦糊面積從30%降到了15%。
[進步了。]
“看到了。謝謝。”
[不客氣。]
林深吃完早餐,收拾好背包,下樓上車。
目的地:市第一人民醫院。
距離:8.3公里。
預計行駛時間:——系統給出的數字是25分鐘,但林深知道至少要翻一倍。
他猜對了。
路上堵得比前天更厲害。不是因為車多——是因為路被封了。**在城市的主要路口設立了檢查站,所有車輛必須停下來接受檢查。士兵們穿著迷彩服,戴著口罩,手里握著自動**。
林深在一個檢查站前排了二十分鐘。
輪到他時,一個年輕的士兵走到車窗邊,彎下腰往里看。
“去哪里?”
“醫院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看病。”
士兵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背包。
“包里有什么?”
“換洗衣服和吃的。”
“打開看看。”
林深打開背包。士兵翻了翻,看到了那把手電筒、折疊刀和急救包,但沒有翻到***——林深把它藏在了備胎下面。
“走吧。”士兵揮了揮手。
林深拉上背包,發動車子。
他通過后視鏡看到,身后又排起了長長的車隊。
八點四十分,他到了醫院。
醫院外面比前天更亂。
急救通道依然堵著,但堵的不是人——是車。救護車排成一條長龍,有的閃著警燈,有的已經熄滅了。一個護士站在門口,手里拿著一個擴音器,聲音沙啞:“急診室已滿!請輕癥患者前往社區醫院!請輕癥患者前往社區醫院!”
林深把車停在兩個街區外,步行過來。
他穿過人群,擠進急診大廳。
大廳里比前天更擁擠。地上躺滿了人,有的在**,有的在哭泣,有的安靜地閉著眼睛,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已經停止了呼吸。空氣中彌漫著血、消毒水和另一種味道——死亡的味道。
林深找到了護士站。還是那個護士,但看起來比前天老了十歲。她的眼睛紅腫,嘴唇干裂,頭發從**里散落出來。
“蘇晚主任在哪里?”
護士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眼神空洞:“蘇主任?”
“對。蘇晚。”
“蘇主任在……在……”護士搖了搖頭,“我不知道。她昨晚一夜沒睡,今天早上還在急診室。后來……后來我就沒見到她了。”
“手術室?”
“可能。也可能在住院部。”護士的聲音越來越小,“你去手術室看看吧。”
林深穿過走廊,走到手術區。
手術區的門口擠著十幾個人,都是家屬。他們的臉上帶著同一種表情——那種“我知道希望不大,但我還是在這里等”的表情。
林深從他們身邊擠過去,推開手術區的門。
走廊里很安靜。兩側是手術室的門,有的亮著紅燈,有的滅著。
他走到第三手術室門口。
燈是滅的。
他推開門。
里面沒有人。手術臺上還殘留著血跡,器械散落在地上,像是有人匆匆離開時碰翻的。
林深轉身,繼續往前走。
**手術室。燈滅。沒有人。
第五手術室。燈亮。
他推開門。
蘇晚在里面。
她站在手術臺前,手里握著手術刀,正在做一臺手術。手術臺上躺著一個老人,腹部被切開了一個大口子,腸子露在外面。
蘇晚的旁邊站著兩個護士,一個在遞器械,一個在擦汗。
“別進來!”蘇晚頭也沒抬,“出去!”
“蘇晚,是我。林深。”
蘇晚的動作頓了一下。她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低下頭,繼續手術。
“出去等我。”她說,“四十分鐘。”
林深退了出去,關上門。
他靠在走廊的墻上,等著。
等了五十分鐘。
手術室的燈滅了。門開了。蘇晚走出來,摘下口罩和手套。
她的臉色很白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手術服上沾著血,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。
“那個病人怎么樣了?”林深問。
“腸梗阻,腸壞死。切了六十厘米的腸子。”蘇晚的聲音很平,“他七十三歲。能不能挺過去,看他自己的造化。”
“你一夜沒睡?”
“兩天沒睡了。”蘇晚靠在墻上,閉上眼睛,“前天值夜班,昨天連軸轉,今天又做了一臺急診手術。”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晚睜開眼睛,看著他,“你來干什么?我說了三天。今天才第二天。”
“情況變了。”林深說,“我沒有三天了。你也沒有。”
蘇晚盯著他看了幾秒鐘。
“什么情況變了?”
“**設了檢查站。路上越來越難走。城市在崩潰。我昨天去了一趟三亞,來回花了十幾個小時。如果我再晚幾天,可能就回不來了。”
蘇晚沉默。
“你的孩子們呢?”林深問,“你說的那幾個不能走路、不能說話、甚至不能自己呼吸的孩子。他們還在這里嗎?”
蘇晚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在。”
“帶我去看他們。”
蘇晚猶豫了一下,然后轉身,向走廊深處走去。
兒科重癥監護室在住院部的五樓。
蘇晚刷卡開門,林深跟在她身后走進去。
房間不大,里面放著六張床。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孩子。
第一個孩子,大約三四歲,瘦得像一根柴火棍,身上插滿了管子。他的眼睛閉著,胸口微弱地起伏著,嘴唇是青紫色的。
“先天性心臟病。”蘇晚說,“做了三次手術。還需要**次。但已經沒有機會了。”
第二個孩子,七八歲,頭很大,身體很小,四肢蜷縮著,像一個還沒發育完全的胎兒。他的眼睛睜著,但瞳孔是散的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“腦癱。不會說話,不會動,不會吃東西。靠鼻飼管活著。”
第三個孩子,五六歲,全身裹著紗布,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。臉上的皮膚是粉紅色的,新生的皮膚,像嬰兒一樣嫩。
“燒傷。家里著火,她爸爸沖進去把她救出來,自己沒出來。她活下來了,但全身60%的皮膚需要植皮。”
蘇晚一個一個地介紹過去。
每一個孩子的故事,她都講得很平靜,像在讀一份病歷。但林深注意到,她的手在發抖。
“這些孩子,”蘇晚說,“如果沒有人管,他們活不過一個月。”
“如果他們跟你走呢?”林深問。
蘇晚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你的避難所——能收這些孩子嗎?”
林深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
“他們有特殊的醫療需求。需要設備,需要藥品,需要有人24小時照顧。”
“避難所有醫療設備。藥品我可以想辦法。24小時照顧——你來。”
蘇晚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“林深,”她說,“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?這些孩子——他們不是普通的病人。他們需要的是長期的、專業的、不計成本的醫療護理。你的避難所不是醫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還答應?”
林深想了想。
“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,要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。”
“誰?”
“我妻子。”
蘇晚沉默了。
她轉過身,看著那些孩子。
第一個孩子,先天性心臟病的那個,突然睜開了眼睛。他的眼睛很黑,很亮,像兩顆黑曜石。他看著蘇晚,嘴唇動了一下,沒有聲音,但林深知道他在說什么。
媽媽。
他在叫媽媽。
蘇晚走過去,彎下腰,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在。”她說,“媽媽在。”
林深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。
他想起陳曦。想起她在病床上的樣子。想起她說的那句話——“造一個地方,讓好人活下來。”
這些孩子。
這些被世界遺忘的、被命運拋棄的、連父母都可能放棄的孩子。
他們是“好人”嗎?
他們甚至還沒有機會成為“好人”或“壞人”。
他們只是活著。用盡全力地、痛苦地、頑強地活著。
“蘇晚。”林深說。
蘇晚抬起頭。
“帶著他們。”林深說,“所有六個孩子。都帶著。”
蘇晚的眼睛紅了。
“你說真的?”
“我說真的。”
蘇晚站起來,走到林深面前,伸出手。
林深握住了。
她的手很涼,骨節分明,指腹上有常年握手術刀磨出的繭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。
“別謝。”林深說,“謝你的人還在路上。”
蘇晚笑了一下。那是林深第一次看到她笑。不是禮貌性的微笑,不是疲憊的苦笑,而是一種真正的、發自內心的、帶著淚光的笑。
蘇晚需要三天時間來準備。
不是因為她猶豫——是因為那六個孩子不能隨便移動。她需要聯系轉院手續——雖然現在醫院已經沒什么手續可辦了。她需要準備足夠的藥品和設備,至少夠用三個月。她需要找到一輛能裝下六張病床和所有設備的車。
“三天后,我來接你。”林深說。
“三天后,我等你。”蘇晚說,“但如果你不來,我就自己想辦法把這些孩子帶過去。”
“你會來的。”林深說,“因為你知道那個坐標。你知道120米深的地方,比任何地方都安全。”
蘇晚點了點頭。
林深轉身要走。
“林深。”蘇晚叫住他。
他回過頭。
“你妻子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陳曦。”
“陳曦。”蘇晚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,“她一定是一個很好的人。”
“她是。”
“那你替她做的這些事——她會驕傲的。”
林深沒有說話。
他走出醫院,上了車。
手機震動了。
[蘇晚:協議達成。信任度:71%。]
[當前幸存者招募進度:7人(林深、蘇晚、趙鐵軍、方遠、林薇、方小禾、蘇晚將攜帶6名兒童——總計人數將增至13人)。]
[剩余容量:2人。]
[建議:盡快確認趙鐵軍的學員名單。]
[剩余時間:27天。]
林深看了一眼那條消息,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。
他發動車子,駛向趙鐵軍的訓練基地。
下午兩點,他到了訓練基地。
大門開著。院子里停著兩輛改裝過的軍用卡車,車上裝滿了物資——水、食物、**、醫療包、通訊設備。
趙鐵軍站在院子里,正在指揮他的學員們搬運物資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看到林深,走過來,“正好。我們準備好了。”
“準備好了?”
“對。”趙鐵軍指了指那兩輛卡車,“所有的物資都裝車了。你的人什么時候到位?”
“醫生那邊還要三天。方遠那邊一周內。”
“那就先搬物資。”趙鐵軍說,“你的人手不夠。我的人可以幫忙。”
“你的八個人呢?讓我見見。”
趙鐵軍吹了一聲口哨。
八個人從院子里走過來,站成一排。
他們都很年輕,最大的看起來不到三十,最小的可能只有二十出頭。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T恤和作戰褲,站姿挺拔,眼神銳利。
“從左到右。”趙鐵軍說,“報名字。”
“劉闖。”第一個,高高壯壯的,臉上有一道疤,眼神有點兇。
“李大壯。”第二個,矮矮胖胖的,看起來不像**,更像一個廚子。
“王浩。”第三個,瘦瘦的,戴著一副眼鏡,看起來像個書生。
“張偉。”**個,普普通通的,放在人群里絕對找不到的那種。
“孫磊。”第五個,很帥,像電影明星,但眼神很冷。
“周強。”第六個,矮矮的,壯壯的,像一塊石頭。
“吳軍。”第七個,高高的,很安靜,站在那里像一棵樹。
“陳飛。”第八個,最小的,可能只有二十歲,臉上還帶著孩子氣。
趙鐵軍走到他們面前,轉過身面對林深。
“這八個人,跟了我三年。每一個都是我從零開始教的。射擊、格斗、野外生存、急救、通訊——他們都會。”
“他們可靠嗎?”林深問。
趙鐵軍看了他一眼。
“可靠。”他說,“但他們不是我的兵。他們是我的兄弟。”
林深看著那八個人。
八雙眼睛也看著他。
“你們知道要去哪里嗎?”林深問。
“知道。”劉闖——那個高高壯壯的、臉上有疤的——第一個開口,“地下120米。一個避難所。”
“你們愿意去嗎?”
“愿意。”八個人異口同聲。
“為什么?”
劉闖看了趙鐵軍一眼,然后說:“因為教官說,那個地方可以讓我們活下去。”
“就這個?”
“就這個。”劉闖說,“教官不會騙我們。”
林深轉向趙鐵軍。
“你的人,我收了。”
趙鐵軍點了點頭,然后對那八個人說:“叫老大。”
“老大!”八個人齊聲喊道。
林深被這聲“老大”喊得愣了一下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被這樣稱呼過了。
“別叫我老大。”他說,“叫我林深。”
“好的老大。”劉闖說。
“……”林深放棄了。
下午剩下的時間,林深和趙鐵軍一起規劃了撤離方案。
方案是這樣的:
第一批:趙鐵軍和他的八個人,帶著大部分物資,明天出發前往避難所。
第二批:三天后,林深去醫院接蘇晚和六個孩子,同時方遠一家也從三亞出發,大家在避難所匯合。
第三批:如果還有時間和容量,再尋找其他幸存者。
“你的避難所能住多少人?”趙鐵軍問。
“現在能住15個。我們已經有——你9個,我1個,醫生1個加6個孩子,方遠一家3個——總共20個。超了5個。”
“超了怎么辦?”
“擠。”林深說,“暫時擠一擠。等系統解鎖擴容模塊,就能住更多人。”
“系統?”趙鐵軍皺了皺眉,“你那個會說話的系統?”
“對。”
“它靠譜嗎?”
林深想了想。
“它靠不靠譜,我不知道。但它不會騙我。”
趙鐵軍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問。
傍晚,林深和趙鐵軍坐在訓練基地的樓頂上,看著太陽落山。
今天的太陽比昨天更模糊。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,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,沒有光,沒有熱。
“你見過真正的末日嗎?”林深問。
趙鐵軍搖了搖頭:“沒有。但我見過戰爭。在**,在敘利亞,在阿富汗。”
“有什么區別?”
“戰爭是人**。末日是天**。”趙鐵軍點了一根煙,吸了一口,“人**,你至少知道敵人是誰。天**,你連敵人在哪里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林深指了指天上,“敵人在那里。”
趙鐵軍抬起頭,看著那個模糊的太陽。
“那我們怎么打?”
“打不了。”林深說,“只能躲。”
“躲多久?”
“十年。”
趙鐵軍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十年之后呢?”
“十年之后,如果一切順利,我們可以回到地面。重新開始。”
“如果不順利呢?”
“如果不順利……”林深想了想,“那就再等十年。”
趙鐵軍把煙掐滅在欄桿上。
“林深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么答應你嗎?”
“因為你需要一個足夠深的地下避難所。”
“不。”趙鐵軍說,“因為你說你要‘保護好人’。”
“我說過嗎?”
“你說過。”趙鐵軍說,“在電話里。你說你要保護那些值得保護的人。”
“你覺得你是好人?”
“不是。”趙鐵軍說,“但我認識很多好人。我想保護他們。”
林深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。
“那我們就是同一類人。”
“哪一類?”
“想保護別人的人。”
趙鐵軍沒有說話。他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,“明天還要搬家。”
晚上,林深沒有回家。
他在訓練基地住了一晚。趙鐵軍給他安排了一間宿舍——很小,只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。但床很干凈,被子有洗衣粉的味道。
他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。
手機震動了。
[你今天的行程已經結束。]
[建議:休息。明天07:00出發,返回避難所,準備接收第一批物資和人員。]
[晚安,林深。]
林深看著那行字,打了一行回復:
“諾亞,你覺得我做得到嗎?”
回復幾乎是瞬間出現的。
[你已經做到了。]
[你花了十年建造避難所。]
[你用了三天招募了第一批幸存者。]
[你讓一個醫生、一個退伍**、一個地質學家和他們的家人相信了你。]
[你已經做到了。]
[剩下的,只是時間問題。]
林深看著那行字,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表情。
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,閉上眼睛。
窗外,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——不,不是“通明”。是“殘明”。大部分的燈已經滅了,只剩下零星的幾盞,像夜空里最后幾顆快要熄滅的星星。
那些燈下面,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在打架,有人在祈禱,有人在等待末日的降臨。
而他在一百二十米深的地下,有一個洞。
一個可以讓人活下去的洞。
他閉上眼睛。
這一夜,他夢到了陳曦。
不是噩夢。是好夢。
夢里的陳曦沒有生病。她站在一片草地上,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,頭發被風吹起來,陽光照在她臉上,她在笑。
“林深。”她說,“你做到了。”
“我做到了什么?”
“你保護了他們。”
“誰?”
“所有人。”
陳曦走過來,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他的臉。
“你可以休息了。”
“我還不能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還沒有結束。”
“但你會繼續的。”陳曦說,“對嗎?”
“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陳曦收回手,轉身,向遠處走去。
陽光越來越亮,她的身影越來越模糊,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色的光里。
“陳曦!”林深喊了一聲。
沒有回答。
他睜開眼睛。
窗外,天亮了。
手機震動了。
[早上好。]
[你睡了7小時12分鐘。]
[今天會是很長的一天。]
[早餐已經準備好了。在廚房的桌子上。]
林深坐起來,穿好衣服,走進廚房。
桌子上放著煎蛋、吐司、咖啡。
今天的煎蛋幾乎沒有焦糊。完美。
[進步了。]
“看到了。”林深坐下來,開始吃,“謝謝。”
[不客氣。]
[今天的目標:接收趙鐵軍及其8名學員,以及第一批物資。]
[預計工作量:12小時。]
[你需要保存體力。]
“我知道。”
林深吃完早餐,洗好盤子,走出宿舍。
趙鐵軍已經站在院子里了。
兩輛軍用卡車裝滿了物資,八名學員站在車旁,整裝待發。
“走吧。”趙鐵軍說。
林深上了自己的SUV,趙鐵軍坐在副駕駛。兩輛卡車跟在后面。
車隊駛出了訓練基地的大門。
林深看了一眼后視鏡。訓練基地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,最后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晨光里。
趙鐵軍沒有說話。
林深也沒有說話。
他們沉默地開著車,向避難所的方向駛去。
身后,那個他們剛剛離開的地方,正在被一片灰蒙蒙的、沉重的、像是要壓下來的天空吞沒。
前方,地下一百二十米深處,有一個洞。
一個可以讓他們活下去的洞。
小說簡介
主角是林深陳曦的幻想言情《末日地下避難所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,作者“酸味子的由鵬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十年之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——不是耳朵聽到的,是骨頭里傳來的。那種低頻的、持續的嗡鳴,像有什么東西在地殼深處翻身。,但眼皮像被縫上了一樣。。每一次都是這樣,同樣的場景,同樣的聲音,同樣的無力感。。,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腐爛的甜味。他走在走廊上,腳步急促,橡膠鞋底在地磚上發出吱吱的摩擦聲。走廊很長,長得沒有盡頭,兩邊的門一扇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