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云初刪除了郵件彈窗，立刻在文檔里敲下一行字。
江年點了點頭：“寫完發(fā)到我郵箱，我讓公關(guān)那邊再審一遍措辭。”
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明天中午，”他說，“我和喬然去聽鋼琴演奏會，你也一起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季云初到了房產(chǎn)交易中心。
“來得挺早。”喬然看了她一眼，“我還以為你會反悔。”
“合同帶了嗎？”
喬然從包里抽出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“不過，我得確認你不會嘴上答應(yīng)，轉(zhuǎn)頭又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。”
“你想怎么確認？”
“你走之前，我會派人跟著你。一直到你上飛機。”
季云初翻完最后一頁，拿起筆，在簽名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她把合同推回去。
“可以。”
辦完手續(xù)，季云初回到家里。
拿了護照，***，***，幾件換洗的衣服。
然后她拎起那個不大的行李箱，打開門，頭也沒回地走了。
音樂廳里，江年手指搭在膝蓋上，跟著旋律輕敲。
他的目光從舞臺上移開，看了一眼右手邊的空座位。
季云初沒來。
旁邊的喬然一襲黑色禮裙，側(cè)臉的線條在燈光下柔和而精致。
她感覺到了他的目光，微微側(cè)頭，對他笑了一下。
他也笑了一下，然后又看了一眼那個空座位。
她為什么沒來？
是賭氣，還是……
他拿出手機，看了一眼。
沒有消息，沒有未接來電。
他解鎖屏幕，翻到她的對話框。
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上周的，他發(fā)了一句“在忙”，她沒有回。
他打了一行字：“你在哪？”
**。
又打了一行：“演奏會開始了。”
又**。
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翻過來——是周勤。
“有人看到季小姐回了家。”
江年猛的站起來，喬然抬頭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他沒有回答，直接往外走。
“江年！”喬然坐在座位上，手指擰著節(jié)目單，攥出一道一道的褶子。
江年抬手要敲門，門從里面開了。
一個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串鑰匙，正在往口袋里塞。
兩個人差點撞上。
“你是季小姐的朋友？”中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季小姐已經(jīng)搬走了，你去別處找她吧。”
江年看著他手里的鑰匙。
“你告訴她，別鬧了。”
中介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讓她出來。”他下巴的肌肉不自覺繃緊，“她不就是想讓我來找她道歉嗎？我現(xiàn)在來了，讓她出來。”
中介莫名其妙地看著他：“兄弟，我真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。這房子剛賣了，原房主確實不在——”
“別擋著我，我住這兒。”江年打斷他。
“你住這兒？”中介眨了眨眼，忽然恍然大悟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平板，在上面劃拉了幾下，抬頭看江年，又低頭看看屏幕。
“你是……江年？”
“嗯。”
中介猶豫了一下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，遞給他。“季小姐留了一把鑰匙在門墊下面，是留給你的。我剛才收房的時候拿起來了，既然你是……”
江年一把奪過鑰匙**鎖孔，轉(zhuǎn)了一圈：“季云初，你多大了，還玩這種騙人的把戲。”
室內(nèi)一片狼藉，所有的家具都被掀翻砸碎。
江年只能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，他沖進每個房間，都沒有看見季云初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