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砧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龍血樹暗紅色的樹脂順著皸裂的樹干蜿蜒,在地面洇開一小片干涸的印記。阿貝爾牽著莉娜的手,在灌叢間艱難跋涉。十六歲的他身形尚未完全長開,肩上的劍帶勒出淺紅的痕跡,塞西莉婭的長劍斜挎在背,劍身偶爾與干枯的龍舌蘭葉片碰撞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十五歲的莉娜緊跟在側,剛到阿貝爾肩頭的身高讓她不得不微微仰頭看路,貓耳因持續的暴曬和疲憊耷拉著,尾尖掃過腳踝時帶著幾分無力,靴底嵌著的細小仙人掌刺早已刺破皮革,留下點點血痂。“阿貝爾哥,前面的山……真的是鐵砧山嗎?”莉娜的聲音干啞,手里攥著半塊啃得只剩果核的龍舌蘭果干,舌尖反復**著唇角的甜澀,試圖緩解喉嚨的灼痛。,指尖在背包里摸索片刻,掏出那本牛皮封面的日記。封皮邊緣被反復摩挲得發白,最后幾頁的簡易地圖上,“干旱灌木原→鐵砧山→鐵砧堡”的鉛筆線條有些模糊,旁側一行娟秀的小字卻依舊清晰:“艾拉瑞亞的熔爐永不熄滅”。他抬手遮在額前,望向天際——灰黑色的鐵砧山輪廓在熱浪中扭曲,像一頭蟄伏在荒漠里的巨獸,山體表面的熔巖石痕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“是這里沒錯。”他蹲下身,小心地幫莉娜挑出靴底的尖刺,指尖觸到她發燙的腳背時,心里泛起一陣酸澀,“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到山道入口,到了鐵砧堡,就能喝到涼水解渴了。嗯”了一聲,貓耳微微動了動,伸手抓住阿貝爾的袖口,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緊。,前方山道入口的龍血樹后,一個小巧的身影突然探出——那是個身高約一米四的小家伙,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褐色防沙服,寬大的兜帽下露出一對格外顯眼的大耳朵,耳尖別著枚銅制護片,手里舉著一把槍管纏著布條的改裝**。它的尾巴警惕地豎成直線,黑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兩人,聲音清脆卻帶著戒備:“你們是什么人?鐵砧堡不接待不明身份的訪客!我們是綺羅族的幸存者,從灰石哨站過來的。”阿貝爾下意識將莉娜護在身后,手按在劍柄上,語氣盡量平穩,“我們帶著塞西莉婭的盔甲,來找艾拉瑞亞大師。塞西莉婭大人?”鼠族個體的眼睛瞬間亮了,立刻放下**,快步跑過來。它摘掉兜帽,露出亂糟糟的棕色短發。“我叫苜蓿,旅鼠族偵查隊的!艾拉瑞亞大師半個月前就叮囑過,說有帶綺羅族信物的人會來,讓我們直接放行。”,塞到阿貝爾手里:“快喝點水,這是清晨接的山泉水,還涼著呢。莓果干能生津,你們肯定渴壞了。”,拔開塞子先遞給莉娜。清涼的泉水滑過喉嚨時,莉娜舒服地喵一聲,貓耳終于微微揚起了些。苜蓿站在一旁看著,尾巴輕輕晃了晃:“灰石哨站……前幾天我們收到過求救信號,后來就斷了聯系,還以為……”它的聲音低了下去,大耳朵耷拉了一瞬,又很快振作起來,“不說這個了,我帶你們進去,堡里的綺羅族姐姐們肯定也想見到同胞。對了,最近山道不太平,昨天還看到銀白色的羽翼在天上飛,像是天羽教會的信使——那些人總念叨著要找‘米莉拉先知’,說是什么天空精靈的救世主。米莉拉?”阿貝爾敏銳地抓住這個陌生詞匯,想起艾拉瑞亞之前提及的“天空精靈”,心里泛起疑惑。“誰知道是哪路神仙。”苜蓿撇撇嘴,大耳朵厭惡地抖了抖,“上個月他們還派了個宣教士來鐵砧堡,穿得像只花孔雀,說要找‘能與圣羽共鳴的人’,被瓦勒里烏斯總督幾句話打發走了。長老們都說他們是一群瘋子。”,阿貝爾才真正體會到這座堡壘的厚重。二十米高的石門上,刻滿了部落特有的符文,符文縫隙里嵌著細小的日棱晶碎末,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。門軸轉動時發出沉悶的“嘎吱”聲,仿佛承載著整個堡壘的歷史。門內的地表前廳寬敞明亮,巖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塊半掌大的水晶,淡藍色的光芒將空間照得透亮。,鼠族往來穿梭:有的背著裝滿工具的藤編包,大耳朵隨著快步走的動作輕輕晃動;有的端著盛著龍舌蘭漿的陶碗,彼此擦肩而過時會打招呼;還有幾個推著裝滿莓果的木車,車轱轆碾過鋪著巖蠟磚的地面,發出“咕嚕”聲。偶爾有人類走過,與鼠族相處得格外自然——一個炎魔種爐工正和鼠族鐵匠比劃熔爐的火候,前者渾身泛紅,后者則拿著炭筆在石板上畫示意圖。“這里是地表前廳,主要用來分揀物資和接待訪客。”苜蓿帶著兩人走向中央的螺旋樓梯,樓梯扶手是用打磨光滑的龍血樹木材做的,上面刻著連續的紙鳶圖案,“往下一層是生活區,再往下是鍛工區,艾拉瑞亞大師的工坊在鍛工區最里面,那里除了工匠,一般人不讓進。”它頓了頓,又想起什么,“對了,昨天看到天羽教會的人在莫爾沼地邊緣打轉,莫爾沼地離這兒不遠,聽說教廷最近也在那一帶活動,兩邊要是撞上,指不定又要打架。”
“莫爾沼地?”莉娜好奇地重復了一遍,貓尾輕輕晃了晃。
“就是東邊那片爛泥地,常年飄著瘴氣,只有尼人部落的人敢去那邊采草藥。”苜蓿解釋道,“以前沒這么多勢力盯著,自從教廷開始在那兒建**,就熱鬧起來了。”
下到地下二層的鍛工區時,“叮叮當當”的打鐵聲瞬間灌滿耳朵。整個區域被熔爐的火光映照得通紅,上百座巨型熔爐整齊排列,燃料是劈成塊的龍血樹木材,燃燒時釋放出淡淡的松脂香氣。鼠族工匠們圍著鍛造臺忙碌,手里的鐵錘落下時,火星濺在花崗巖打磨的地面上,轉瞬即逝。幾個智靈種工匠站在角落的維修站里,面前的虛擬面板上跳動著復雜的機械參數,手指在半空輕點,調試著一臺半損毀的米莉安“士兵”型號機械體。
鍛工區最深處的石屋格外安靜,苜蓿停下腳步,輕輕敲了敲石屋的木門:“艾拉瑞亞大師,阿貝爾和莉娜到了。”
門內傳來沉穩的腳步聲,片刻后,木門被拉開。阿貝爾終于見到了這位“老鍛工”——她穿著一身米莉拉旅行者服飾,深灰色的斗篷垂至腳踝,兜帽邊緣繡著細密的銀線紋路,嚴實地遮住了面容,只露出一截線條柔和的下頜和一雙骨節分明的手。手上的皮質護腕磨出了毛邊,指腹和掌心布滿薄繭,顯然是常年握錘的痕跡。
“進來吧。”艾拉瑞亞的聲音低沉溫和,側身讓兩人進屋。石屋內的陳設簡單,一張寬大的鍛造臺占據了中央位置,臺面上鋪著厚厚的炭灰,散落著幾把不同型號的鏨子和磨石;墻角的書架上堆滿了泛黃的圖紙和手冊,最上層擺著一個小巧的紙鳶模型,翅膀是用防沙布做的,上面畫著綺羅族特有的云紋。
莉娜的目光立刻被紙鳶模型吸引,腳步不由自主地挪了過去,卻在靠近書架時停住,回頭怯生生地看了艾拉瑞亞一眼。艾拉瑞亞注意到她的舉動,嘴角似乎微微彎了彎:“喜歡就拿起來看看,那是塞西莉婭三年前留下的。”
莉娜眼睛一亮,小心地拿起紙鳶模型,指尖輕輕拂過,小聲感嘆:“好精致啊。”
艾拉瑞亞的目光落在阿貝爾懷里的盔甲上,語氣多了幾分鄭重:“把盔甲放在鍛造臺上吧,我看看損傷情況。”
阿貝爾依言將盔甲放下,胸甲上那道宙斯錘砸出的裂痕在熔爐火光下格外醒目,邊緣的金屬因受力而微微變形。艾拉瑞亞蹲下身,指尖輕輕拂過裂痕,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玻璃。
“這是‘極致時代’的鍛造工藝,核心材料是日盤鋼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只有我們天空精靈能打造出這種材質,沒想到……塞西莉婭竟然把它交給了你們。”
“之前說的‘米莉拉’……”阿貝爾想起苜蓿的話,終于忍不住問出口,“是天空精靈的某位先祖嗎?天羽教會的人好像在找這個名字。”
艾拉瑞亞沉默了片刻,抬手摘掉兜帽。銀白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,發間沒有一絲雜色;頭側懸浮著一個淡藍色的光環,光環邊緣泛著細碎的光紋;背后的斗篷下,隱約能看到一對潔白羽翼的輪廓,只是羽翼邊緣有些許破損,顯然受過傷——最關鍵的是,她的耳朵是尖細的精靈耳,與人類的耳朵截然不同,透著異族的優雅。
“米莉拉不是某個人,是我們天空精靈的族內統稱。”她的聲音平靜,卻讓阿貝爾和莉娜同時僵住,“就像綺羅族被稱為‘貓耳族’,鼠族被稱為‘大耳族’一樣,‘米莉拉’是我們對自己族群的稱呼。天羽教會從一開始就錯了,他們把族群名當成了某個‘先知個體’,才會執著地尋找不存在的‘米莉拉’。”
莉娜手里的紙鳶模型差點掉在地上,貓耳驚得豎成了直線:“那……天羽教會找的不是真的?”
“是他們自己的執念。”艾拉瑞亞的目光黯淡下來,藍色的光環也隨之變得微弱,“百年前我們嘗試接觸地面文明時,曾與天羽教會的前身有過短暫往來,或許是當時的翻譯出了錯,或許是他們故意曲解,竟把‘米莉拉’當成了唯一的‘天空神’。后來我們因背叛轉為主戰派,與地面斷了聯系,這份誤解就成了他們狂熱信仰的根源。”
她走到書架前,抽出一張泛黃的圖紙,圖紙上畫著一座懸浮在云端的宏偉城市,正是卡利多的結構圖。“三年前,虛空教廷發動了圍剿。他們先用艦隊封鎖了卡利多的高空和低空軌道,投放大量異常實體消耗我們的防御力量,然后我們的米莉安機械體在缺乏統一指揮的情況下節節敗退。”
她的指尖劃過圖紙上的反重力核心區域,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意:“最后,教廷的旗艦‘水晶之冠’,發射主炮。那道能量光束直接擊碎了卡利多的反重力核心,整座天空之城從萬米高空墜落,墜毀在‘星墜谷’。我的族人……幾乎全死了,只有我駕駛維修艇僥幸逃了出來。”
莉娜的眼眶紅了,手里緊緊攥著紙鳶模型,貓尾垂在身側一動不動:“那……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?我們還能找到對抗教廷的力量嗎?”
“有,但不是靠我,也不是靠某一個種族。”艾拉瑞亞將圖紙放回書架,目光落在兩人身上,藍色的眼眸里滿是懇切,“卡利多的毀滅,根源是我們的傲慢。我們因背叛而敵視地面種族,最終在危難時孤立無援。現在,我們僅存的族裔快要在歷史中消逝了,這就是傲慢的代價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堅定:“所以,只有各族放下過去的過節,真正團結起來,才能對抗虛空教廷。而你們,太弱小了。日盤鋼確實能修復塞西莉婭的盔甲,但它藏在卡利多的墜毀點,那里被教廷重兵把守,傳言有三位升格者布防——以你們現在的能力,去了只是送死。”
阿貝爾低下頭,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——他想起灰石哨站的戰斗,想起自己面對食尸鬼時的恐懼,想起機械族降臨的絕望。是啊,他和莉娜現在連自保都困難,更別說去闖升格者把守的墜毀點。
“那我們……該怎么辦?”阿貝爾的聲音里帶著不甘,卻也多了幾分清醒。
“留在鐵砧堡。”艾拉瑞亞的回答斬釘截鐵,“這里有各族的智者和戰士,你們可以學習知識和技巧,變得足夠強大。等你們能獨當一面了,我們再想辦法去星墜谷。”
小說簡介
《冒牌勇者:邊緣余燼中的勇者之歌》男女主角塞西莉婭阿貝爾,是小說寫手雁門冽雪所寫。精彩內容:殘陽與炊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卻在黃昏時分被染上一層暖橙的溫柔。塞西莉婭牽著那匹鬃毛沾了些枯草的馱馬,貓耳輕輕抖落耳邊的細沙,藍寶石般的眼眸望向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落——這是她游歷的第三十七個綺羅族聚居地,地圖上用炭筆標注的“落楓村”,名字里帶著幾分早已在戰火中褪色的詩意。 ,發出“嗒嗒”的輕響,馬背上的行囊里裝著修補盔甲的皮革、半袋壓...